待绿竹翁退去,任盈盈独坐琴前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琴板。
“叶清尘,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坏我大事,总要付出些代价。”
“童百熊虽在左近,但身为风雷堂长老,一举一动牵扯甚广,非到必要时不便轻动。若要试探那“幽冥公子”的深浅,还需动用些更……不易追踪的棋子。”
她眸光微转,心中已有计较。
‘桃谷六仙’
那六个痴傻怪人武功诡异,联手足可困杀一流高手,且行事癫狂难以预测,动辄撕人四肢,正是搅乱局面的绝佳刀刃。即便失手,旁人也难以追查到她头上。
“来人。”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竹帘外。
“传信给桃谷六仙,”任盈盈声音清冷,“福州城现有一桩极有趣的‘游戏’,对手名曰‘幽冥公子’叶清尘。告诉他们——若能‘请’得此人来洛阳见我,自有数不尽的美酒与‘乐子’相酬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领命,瞬息间消失于竹影之中。
任盈盈重新拨动琴弦,断续的琴音在竹巷中幽幽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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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的傍晚,福威镖局内灯火通明,气氛却凝重如铁。
林震南坐在正厅太师椅上,手中捏着一份染血的急报,指节捏得发白。厅下站着七八名镖头,个个衣衫染血,面色惨白。
“总镖头……武昌、长沙、南昌三处分舵,昨夜同时遇袭。”一名老镖师声音发颤,“留守的弟兄……无一生还。现场留了青城派的松风剑痕。”
另一人扑通跪下:“杭州分舵……被大火烧尽,王镖头他……被一剑穿心,尸首挂在镖旗杆上……。”
“够了!”林震南猛地拍案,案上茶盏震落在地,碎裂声刺耳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双目赤红,“余沧海……他真敢……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又连滚爬进一名趟子手,额角带血:“总、总镖头!西街货仓遭袭,郑镖头战死!对方……对方蒙着面,但剑法是青城派的路子!”
厅内死寂。血腥气仿佛已透过门窗漫了进来。
便在此时,王夫人匆匆从内堂走出。她发髻微乱,眼中却带着罕见的决绝。她径直走到林震南身侧,字字清晰:“震南,事到如今,你还看不明白么?青城派是要灭我林家满门!”
林震南嘴唇哆嗦,竟说不出话。
王夫人转身,一把拉住站在角落脸色煞白的林平之:“平儿,你听好。”
“娘……,”林平之声音发颤。
“现在立刻从后门走,去城中‘悦来酒楼’,寻前几日来的那位叶清尘叶公子。”林夫人语速极快,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玉佩塞进儿子手中,“将此物交给他,说……说福威镖局愿接前议,只求保我林家血脉不绝!”
“娘!我不走!我要和爹娘一起——。”
“糊涂!”王夫人厉声打断,眼中已泛泪光,“你若不走,林家便真绝后了!那叶公子是华山派的人,如今只有他可能镇得住青城派!快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