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将林平之往后门方向一推,对几名忠心老仆喝道:“护着少爷!无论如何要送到!”
林平之被推得踉跄两步,回头只见母亲泪光中决绝的面容,父亲颓然瘫坐的身影,厅外夜色如墨,喊杀声似乎又近了几分。
他一咬牙,攥紧玉佩,转身没入黑暗之中。
身后,林夫人缓缓站直身子,理了理衣襟,对厅内众镖师道:“诸位,今日怕是要与镖局共存亡了。林家连累大家,震南与我……愧对诸位。”
她走到林震南身旁,轻轻按住丈夫颤抖的肩膀,目光扫过厅内一张张或悲愤、或恐惧、或决然的面孔。
夜色深处,传来一声凄厉的哨响。
青城派的剑,终于指到了福州总舵的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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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名趟子手将林平之紧紧护在中间,自福威镖局后墙的狗洞鱼贯钻出,潜入腥风弥漫的夜色。
远处总舵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厮杀声、兵刃碰撞声隐约传来,像野兽垂死的嘶鸣。
“少爷,跟紧些。”领头的老陈压低声音,手中钢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,“穿过三条巷子就是大路,到了人多处便安全了。”
众人屏息疾行,刚拐过第一个巷口——
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截住了去路。
锦衣玉带的青年斜倚墙边,腰间佩剑镶着醒目的青玉,正是余人彦。他身旁站着一名持剑的跟班弟子。
“林少镖头,”余人彦慢悠悠拔出长剑,剑锋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寒芒,“这月黑风高的,急着投胎去么?本少爷偷偷在这儿守着,还真等到了惊喜。”
林平之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“护住少爷!”老陈暴喝一声,与五名同伴如同扑火的飞蛾,不要命地冲了上去。他们没有精妙招式,只有以命换命的蛮狠,刀光杂乱却带着必死的决绝。
“螳臂当车。”余人彦嗤笑,剑光倏然一绽,如毒蛇噬喉,一名趟子手闷哼倒地,咽喉绽开血花。跟班弟子同时出剑,又一人被当胸刺穿。
惨叫声中,鲜血溅上斑驳的砖墙。剩余四人却红了眼,嘶吼着扑得更凶,全然不顾自身破绽,只求缠住敌人一瞬。
老陈觑准余人彦收剑的间隙,竟用肩膀硬生生撞入他怀中!“嗤”的一声,长剑贯穿老陈胸膛,他却咧嘴笑了,一双铁钳般的手死死锁住余人彦持剑的右臂,口中溢血嘶喊:“少爷——走啊!”
另一名趟子手也扑倒在地,双臂如铁箍般抱住余人彦的左腿。
余人彦没料到这些卑贱趟子手如此悍勇,右臂受制,左腿难移,身形顿时一滞。
就是现在!
林平之原本已吓得双腿发软,可看见老陈被长剑透背仍死不松手,看见另一人颅骨被掌力击碎却仍箍着敌人的腿,一股混杂着恐惧、悲愤与绝望的炽热血气,轰然冲上头顶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他嘶吼着从靴中拔出防身短匕,用尽全身力气,朝余人彦因挣扎而暴露的肋下猛刺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