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厢房内烛火摇曳。
叶清尘盘膝而坐,洛芸汐与岳灵珊分坐两侧,三人气息相连,内力如水银般在经脉间流转往复,形成一种玄妙的阴阳循环,每一次吐纳都让功力精进一分。
窗外更漏声渐远,子时已过。
就在这吐纳调息的寂静中,江湖上屹立数十年的福威镖局,正于同一片夜幕下,迎来血腥的终局。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,福威镖局总舵外的长街已弥漫起浓重的铁锈味。尸首横陈,血浸石阶,早起的行商远远瞥见那惨状,骇得丢下货担便跑。不过半个时辰,消息如野火般烧遍全城。
“福威镖局被灭门了!”
“林家上下百多口,没一个活口……”
“作孽啊,林总镖头平日里多和气的人……”
茶馆酒肆人声鼎沸,惊惶、叹息、猜测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,顺着晨风飘过街巷。
悦来酒楼后院,厢房门窗紧闭,却隔不断那份骚动。
岳灵珊率先从入定中醒来。经过昨夜叶清尘引导的双修,她内力精进明显,五感亦敏锐了许多。即便隔着几重院落,前堂酒楼的喧嚷仍清晰入耳,其间“灭门”“林家”等字眼针一般刺进耳中。
她倏然睁眼,转向身侧刚收功的叶清尘:“师弟,外面吵闹得厉害,似乎出了大事。”
叶清尘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,他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:“听见了。是福威镖局。”
“青城派动手了?”
“余沧海隐忍数十年,等的便是这一刻。”叶清尘目光投向窗外,晨曦正一寸寸染亮窗纸,“只是没想到,他下手这般迅疾,这般狠绝。”
“他们也是自寻死路,竟敢拒绝师弟的好意。”岳灵珊语气淡漠,随即眸中掠过一丝促狭,“不过……那位王夫人倒真是风韵动人。师弟,你就不想出手救上一救?”
叶清尘闻言,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心中暗忖:虽以《移魂大法》潜移默化影响了她的心性,但这般变化,倒是有些出乎意料……!
“王夫人自然要救。”他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“至于林震南,便没有必要活着了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”岳灵珊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,竟显出几分好斗的兴奋,“师弟,我们这就去教训教训那些青城派的人!”
叶清尘看着她骤然转变的神态,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。移魂之法,果然在悄然重塑着她的心性。
...............
待三人用过早点,便驾着马车朝城外驶去。
这两日叶清尘虽在客栈,却也并非全然沉溺温柔乡——他早已暗中探查清楚,青城派临时的据点,便在城北十余里外一座荒僻道观之中。
马车方出北城门不足二里,官道尽头忽见尘土飞扬。六道身影如癫似狂般自远处疾冲而来,身形飘忽不定,忽左忽右,速度快得在视野中拖出道道残影。
叶清尘眼神微凝,手中缰绳轻抖,驾车向路侧避让。
那六人本要径直冲入城门,其中一名矮胖汉子却骤然刹住脚步,脑袋竟如猫头鹰般怪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,一双绿豆眼死死盯住车辕上的叶清尘,尖声怪叫:
“桃根仙!你看驾车那小白脸——像不像圣姑画上那个?”
被唤作桃根仙的瘦高个猛然回头,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绢布画像,对着叶清尘的脸左瞧右看,突然咧嘴大笑,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:
“嘿!桃实仙你他娘的眼真毒!就是他!圣姑说了,抓回去有酒有肉,还有大把乐子!”
其余四人闻声也纷纷停步,六双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,目光里混杂着贪婪、癫狂与毫不掩饰的恶意,像一群饿狼盯上了猎物。
“那还等啥——。”
“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