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记叹息,余音未绝。
它穿透了金榜的光幕,在十二个时空所有观者的心湖里,投下了一颗名为孤独的石子,荡开圈圈涟漪。
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寂寥,让银时空的张飞收起了咋呼,让铁时空的修眉头紧锁,让无数异能行者感同身受,心头莫名发堵。
然而,金榜的盘点,从不给人沉溺于一种情绪的机会。
它最擅长的,便是用极致的反差,撕裂观众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。
就在那孤独的余韵即将弥漫至顶点时,金榜画面中原本略显平淡的背景音乐,毫无征兆地被掐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沉重、冷冽到令人皮肤泛起鸡皮疙瘩的旋律。
那乐调里没有激昂的鼓点,没有华丽的弦乐,只有仿佛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的刮擦声,以及一下下如同心脏被重锤敲击的闷响。
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与血腥气,顺着这诡异的乐调,从金榜画面中渗透出来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它在无声地宣告,平凡的伪装之下,往往隐藏着最锋利的刀刃。
画面,切换了。
不再是那个阳光洒落的明亮教室。
镜头陡然坠入一处阴暗、潮湿的老旧公寓。
水滴从天花板的裂缝中渗出,滴答,滴答,敲打在下方的铁桶里,是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节拍。
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皮革发霉的味道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。
一盏昏黄的孤灯,是这里唯一的光源,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。
一张破旧的长方桌前,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面容消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,却锐利得不似人类,没有一丝杂质,只有纯粹的专注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金榜的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、质地特殊的黑色磨刀石,正一点一点地,擦拭着一把短刀。
嘶啦……嘶啦……
刀刃划过磨刀石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那把刀的造型极其奇特,刀身比寻常匕首要短,却更宽,刀背厚重,刀刃处闪烁着一道令人心悸的阴冷寒芒。
金榜的金色旁白,在此刻缓缓浮现,每一个字都带着低沉且极具震慑力的审判感。
【此人外号:小指哥】
【身份:曾经名震金时空黑白两道,被无数异能行者视为噩梦的……杀手之王。】
杀手之王!
这四个字一出,金时空无数老一辈的强者,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,一个代表着绝对死亡的代号。
镜头,在此时缓慢地拉开。
一个背着书包的瘦弱身影,出现在了画面的角落里。
正是那个谁。
只是,此时的他,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敲鼓时的洒脱与沉浸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考卷,那张纸被他攥得有些发皱,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刺眼的叉,一个鲜红的“38”分,几乎要灼穿纸背。
他站在那个被称为“杀手之王”的男人面前,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,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。
嘶啦——
磨刀的声音,停了。
小指哥缓缓抬起头,那双锐利到可以刺穿人心的眼睛,落在了儿子手里的考卷上。
下一秒。
这个在执行任务时,面对尸山血海都眼皮不眨一下的杀手至尊,脸上的肌肉竟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。
他眼中的锋利与冰冷在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无力、疲惫、以及恨铁不成钢的,极致的痛苦。
那种表情,仿佛看一眼这张38分的考卷,比让他去刺杀战力指数破万点的绝顶高手还要折磨。
这一幕回忆片段的曝光,宛如一颗重磅核弹,在金时空老一辈强者的圈子里,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级大地震。
……
金时空,某精神病院高级VIP病房。
一个穿着病号服,头发乱糟糟的男人,正翘着二郎腿,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,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金榜直播。
“哎呀,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有趣,这个叫那个谁的,有点意思哦。”
断肠人感叹着人生,顺手拿起桌上的药,准备就着可乐吞下去。
就在这时,金榜画面切换,小指哥那张消瘦却无比深刻的脸,毫无预兆地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咔嚓!
断肠人手里的薯片,被捏成了粉末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,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,身下的弹簧床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由于动作太过剧烈,他嘴里那副刚刚才适应的假牙,竟“噗”的一声,差点化作一道白色暗器,直奔旁边监护人员的面门。
“我的天老爷!”
断肠人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假牙,光着脚冲到屏幕前,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“老、老朋友……你你你……你居然没死?”
他使劲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大脑飞速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