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下了决心，朝店里指了指。
“走，进去吧，今晚姐姐请你喝酒。”
齐岳清晰地看到她强扯出的笑容下那抹疲惫与哀伤，到嘴边劝慰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没再多说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，跟着田欣走进了喧嚣的店内。
店里人声鼎沸，几乎座无虚席。炒菜的油烟混合着酒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服务员快步过来，齐岳上前一步问道。
“还有位置吗？”
服务员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人，朝角落努了努嘴。
“那边刚空出一桌，跟我来。”
那是一个靠墙的简易小方桌。
齐岳先一步过去，用纸巾随意擦了擦塑料凳子，然后很自然地帮田欣拉开椅子。
“欣姐，坐。”
田欣低声道了谢，坐下后，有些出神地看着桌上残留的油渍痕迹。
齐岳在她对面坐下，服务员递过来一张塑封的简陋菜单和一支短铅笔。
齐岳接过，转手就递给田欣。
“欣姐，看看想吃点什么？”
田欣的目光在菜单上扫过，眼神却没什么焦点。
她没接铅笔，只是对服务员说。
“先来两提啤酒吧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。
“……菜，你看着点两个下酒的吧，我不太饿。”
齐岳看了她一眼，也没多问，拿起铅笔勾了两个常见的炒菜——炒田螺和椒盐排骨，将菜单还了回去。
酒和菜上得很快。黄色的瓶装啤酒还带着冰镇后的水汽，砰砰两声摆在桌上。
齐岳拿起开瓶器，利落地打开两瓶，先给田欣面前的玻璃杯斟满，澄黄的酒液泛起细密的泡沫，然后才给自己倒上。
他刚放下酒瓶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田欣已经端起了杯子，没有和他碰杯，而是径直将杯底往桌上轻轻一磕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轻响，接着仰起头，一口气将整杯啤酒灌了下去。喝得太急，些许酒液从她嘴角溢出，沿着白皙的脖颈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