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福不是祸，是祸躲不过。事已至此，只能出去面对了。”
说着，他率先迈步，朝着殿外走去。步履虽有些蹒跚，但脊背依旧挺直。本因等人见状，也只得强提一口气，互相搀扶着，跟了出去。段正淳咬了咬牙，也跟了上去。
苏天行挑了挑眉，倒是没想到鸠摩智会提前到来。
他本已打算离开，此刻倒想看看这所谓的吐蕃国师、大轮明王，究竟是何等人物。于是他对秦红棉三女示意了一下，四人也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。
众人来到牟尼堂外的宽阔广场上。
只见远处山门方向，正有一行人大步而来。为首之人，身穿黄色僧袍，看起来不到五十岁年纪，布衣芒鞋，脸上神采飞扬，隐隐似有宝光流动，正是吐蕃国师、大雪山大轮寺住持——大轮明王鸠摩智！
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，个个气息沉稳，显然也是好手。
鸠摩智远远看到天龙寺众僧迎出，脸上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，脚下步伐加快，来到近前，双手合十，微微躬身，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。
“小僧鸠摩智，冒昧前来贵寺拜访，惊扰诸位大师清修，还望海涵。”
他礼数周到，语气温和，若非早知其来意，倒真像是一位远道而来、谦恭有礼的求法高僧。
本观方丈强打精神，上前一步还礼。
“明王言重了。不知明王提前驾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寒暄两句，鸠摩智便开门见山，目光扫过神色委顿、气息不稳的枯荣等六僧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微笑道。
“小僧三日前递上拜帖，所求之事，想必诸位大师已有决断。不知贵寺，可否应允小僧所请，借《六脉神剑经》一观？”
本观面露难色，看了一眼枯荣，见他面无表情，只得硬着头皮道。
“阿弥陀佛。明王，非是我等不通情理。只是六脉神剑经，乃我天龙寺不传之秘，更是大理段氏先祖所留，有祖训严令，绝不可外传。此事……恕难从命。”
鸠摩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但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大师此言差矣。小僧借阅宝经，并非为一己之私。实乃为完成故友慕容博老先生生前夙愿。慕容老先生生前对六脉神剑推崇备至，引为毕生憾事。
小僧曾在他坟前立誓，必借得剑经，在他坟前焚化，以慰其在天之灵。小僧愿以佛祖起誓，借得经书之后，绝不偷看一眼，即刻焚化，完璧归‘天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三卷古旧的册子，托在掌心。
“当然，小僧亦知宝经贵重，不敢空手相求。此乃小僧以毕生心血，换来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三门指法——拈花指、多罗叶指、无相劫指。
愿以此三门绝技秘籍，与贵寺交换六脉神剑经一观之权，只求焚化前阅览片刻，完成誓言。不知大师意下如何？”
少林七十二绝技！而且还是三门指法绝技！
此言一出，不仅是本观，就连本因、本参等人，都是怦然心动！少林七十二绝技，名震天下，任何一门流落江湖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！
尤其是拈花指、多罗叶指、无相劫指这等精妙指法，与他们段氏一阳指有异曲同工之妙，若能参详，对提升一阳指威力，乃至触类旁通，大有裨益！而且对方承诺只看不学，即刻焚化……
本因等人不由自主地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枯荣大师。若能用一份注定要被“借走”的剑谱，换来三门实实在在的少林绝技，似乎……并非不能考虑？尤其是眼下寺中众人带伤，形势比人强……
枯荣大师缓缓睁开一直半闭着的眼睛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鸠摩智，又扫过他手中那三卷秘籍，双手合十，声音干涩却异常坚定。
“阿弥陀佛。明王盛情，老衲心领。少林绝技，博大精深，老衲亦心向往之。然，六脉神剑经，关乎我寺根本，祖宗遗训不可违。恕老衲直言，此经，决不外借，亦不交换。要让明王失望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毫无转圜余地。本因等人心中暗自惋惜，但枯荣既已发话，他们也不敢再有异议。
鸠摩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寒霜。
他盯着枯荣，语气转冷。
“枯荣大师，小僧好言相商，愿以三门少林绝技相换，已是诚意十足。莫非大师觉得，小僧这三门绝技，还抵不上贵寺一份剑谱的‘一观’之权？”
枯荣大师摇头。
“非是价值高低。实乃原则所限，恕难从命。”
“好！好一个原则所限！”
鸠摩智耐心终于耗尽，冷笑一声，眼中精光暴射。
“既如此，那小僧便只好行那不得已之事了。今日，这六脉神剑经，小僧是拿定了！用强，也在所不惜！”
他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，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陡然升起，压得受伤的本因等人呼吸一滞，脸色更白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之际，一个平静淡然的声音，忽然从旁边响起。
“大和尚，你不用在这里威逼利诱了。六脉神剑剑谱，他们已经交给我了。你想要，得问我同不同意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说话的，正是站在秦红棉三女身前，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天行。
鸠摩智目光一凝，落在苏天行身上。见对方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衣着华贵，气度倒是不凡，但年纪实在太轻。
他眉头微皱，显然不太相信。
“小施主，此话当真？六脉神剑经，已在你手中？”
他看向枯荣等人。
枯荣大师脸色复杂，沉默了片刻，还是点了点头，算是承认。
鸠摩智这才正视苏天行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他没想到，天龙寺众人宁可把剑谱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，也不肯与自己交换？还是说……这少年用了什么非常手段？
他压下心中疑惑，转向苏天行，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的笑容，语气也变得客气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