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而借着翻滚的势头爬起来，又捡起一根更粗的钢筋，再次冲向怪物。
李缘看得清楚——这人的动作不像普通士兵，更利落，更狠，每一次躲闪和反击都像计算过。但他没有异能，纯粹是靠肉体在硬抗。
撑不了多久。
果然，第三次交手时，怪物一爪拍飞了钢筋，另一爪直接扣住了男人的肩膀。利爪刺进肉里，鲜血直流。怪物张大嘴，朝着男人的头咬下去。
李缘脑子一热。
他不想死在这儿，也不想看着这个为他争取时间的人死。
手铐还在限制他，但那股寒气……那股寒气在反抗。他能感觉到，手铐的电流有节奏，每两秒一次。如果在电流间歇的瞬间——
他集中全部精神。
狼形怪物的嘴离男人的头只有半米。
电流脉冲结束的瞬间，李缘双手猛地向外挣。
寒气爆发。
不是从掌心，是从全身毛孔。白色冰霜瞬间覆盖了他的皮肤，然后向外扩散，在周围空气中凝结成无数冰晶。拴着他的铁链“咔嚓”一声断裂——不是拉断的，是被冻脆然后崩断的。
手铐还在手腕上，但限制效果减弱了。
李缘冲向铁丝网缺口，右手虚握，寒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四十公分长的冰刃。没有时间塑形更长的武器，这个够了。
怪物察觉到背后的危险，转头。
但慢了半拍。
冰刃从它侧颈刺入，顺着鳞片缝隙插进去。寒气顺着刀刃疯狂灌注，怪物脖子周围的鳞片瞬间变白、变脆。它发出痛苦的嘶吼，松开了爪下的男人，反身一爪拍向李缘。
李缘躲不开。
他只能抬起左臂格挡。爪子拍在手臂上，剧痛传来，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，撞在水泥柱上，眼前一黑。
但冰刃还插在怪物脖子上。
而且寒气在持续侵蚀。
狼形怪物疯狂甩头，想甩掉那东西，但冰刃已经和血肉冻在一起。它脖子上的冰霜范围越来越大，动作开始变得僵硬、迟缓。
穿军装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地上半截钢筋，冲到怪物侧面，用尽全力插进它眼眶。
怪物最后抽搐了一下，倒地不动了。
厂房里突然安静了。
剩下的绿皮怪物似乎失去了指挥，开始四散逃跑。士兵们趁机开火，终于清理干净。
李缘靠在水泥柱上，大口喘气。左臂疼得抬不起来，估计骨头裂了。寒气还在体内乱窜，但手铐已经彻底失效——电路被冻坏了，冒着细小的电火花。
穿军装的男人走过来，在离他两米处停下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陈锋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以前是侦察兵。”
“李缘。”李缘说，“高中生。”
陈锋咧了咧嘴，扯到脸上的伤口，疼得抽气:“高中生？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猛了？”
李缘没接话。他看向厂房里——尸体横七竖八，至少死了二十几个人。铁丝网区域里，那个女异能者还在发抖，手掌冒火星的男人已经瘫在地上。
“这地方守不住了。”陈锋蹲下来，检查李缘的左臂，“脱臼，没断。我给你接上，忍着。”
不等李缘回答，他抓住李缘的手腕和肘关节，一拉一推。
“咔”一声脆响。
剧痛让李缘差点昏过去，但手臂能动了。
“谢了。”李缘咬着牙说。
“扯平了。”陈锋站起来，看向厂房大门外的黑暗，“刚才你救我一命，现在我给你接胳膊。接下来呢？在这儿等死，还是跟我走？”
李缘抬头:“走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锋很坦诚，“但我知道留在这儿，等下一波怪兽来，我们都得死。外面至少比这儿宽敞，打不过还能跑。”
厂房里，士兵们正在重新组织防线。军官拿着对讲机在喊话，但信号似乎很差，断断续续。
李缘扶着水泥柱站起来。左臂还在疼，寒气在体内缓缓平复。他看向铁丝网里其他异能者——有人也在看他，眼神里有恳求，有恐惧，也有犹豫。
“就我们两个？”他问陈锋。
“暂时。”陈锋从一具士兵尸体上扒下枪和弹匣，扔给李缘一把手枪，“会开枪吗？”
“没开过。”
“简单，扣扳机就行。”陈锋自己也拿了把步枪，检查弹药，“但记住，枪对那种大玩意儿用处不大。你的冰冻能力……还能用吗？”
李缘低头看手。手铐已经冻裂了，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。寒气在掌心流转，比之前更顺畅，但也更……饥饿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行。”陈锋走到厂房侧面的一个通风口，用枪托砸开防护网，“走这边。正门肯定被盯上了。”
李缘最后看了一眼厂房里的惨状，那些尸体，那些还活着但眼神空洞的人，还有铁丝网里那些和他一样的“怪物”。
然后他转身，跟着陈锋钻进了黑暗的通风管道。
外面是废墟。
而他们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