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，傅家老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沈晚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一袭月光白的抹胸长裙，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，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桂花纹样——那是傅景深今早派人送来的高定礼服，尺寸分毫不差。
“少夫人，车备好了。”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。
沈晚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同色系的手拿包。包里除了必备的化妆品，还有一支录音笔。这是她重生后养成的习惯，有些东西，还是留着证据比较好。
宴会厅内，名流云集。
沈晚踏入大厅的瞬间，隐约感到数道目光投射而来。有审视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意味——谁都知道，傅家这位新任少夫人，是沈家临时推出来替嫁的“便宜货”。
“姐姐，你也来了？”
娇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沈曼穿着一身艳红色露背长裙，端着香槟杯款款走来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。她身后跟着几个名媛，都是平日与她交好的圈子。
沈晚平静转身：“傅家的晚宴，我作为傅家人，自然该来。”
“傅家人？”沈曼轻笑，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，“姐姐还真是入戏快呢。不过也是，能攀上傅家这棵大树，换我我也努力演。”
四周传来低低的嗤笑声。
沈曼上前一步，亲昵地想要挽沈晚的手臂：“说起来，姐姐这条裙子真好看，是D家今年的高定吧？我上周去看秀时也看中了，可惜被人订走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，手中的香槟杯突然倾斜。
深金色的液体朝着沈晚的裙摆泼去——
电光石火间，沈晚似乎早有预料，左脚向后轻移半步，身体以极其自然的幅度侧转，仿佛只是要调整站姿。那杯香槟擦着她裙摆边缘掠过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开一片水渍。
而沈曼因为用力过猛，高跟鞋踩在自己泼出的酒液上，一个踉跄。
“小心。”沈晚伸手虚扶了一下。
沈曼勉强站稳，脸色却变了——她精心挑选的红色裙摆上，赫然溅上了几滴深色酒渍，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你！”沈曼咬牙。
“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沈晚收回手，语气温和，“要不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？红酒渍久了可不好洗。”
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。
沈曼深吸一口气，换上委屈的表情：“姐姐，对不起嘛，我不是故意的。谁让你穿了我想要的裙子，我一激动就……”
“裙子是景深选的。”沈晚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，“妹妹的意思是，景深的眼光不好？”
沈曼脸色一白。
“不过说到激动，”沈晚从手拿包里取出手机，指尖轻点几下，“我倒是想起一件有趣的事。上周妹妹在‘云顶’会所和朋友聊天时，好像说了些关于景深的话，我碰巧录到了，妹妹要不要听听？”
宴会厅忽然安静下来。
沈曼瞳孔骤缩：“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沈晚已经按下了播放键。
手机里传出清晰的对话声——
“曼曼，你姐真的嫁进傅家了？她不怕啊？”
“怕什么？傅景深那种克妻的命，前面两任未婚妻都莫名其妙出事，我姐这是赶着去投胎呢。”
“可是傅家那么有钱……”
“有钱也得有命花啊。我告诉你，傅景深那人阴沉得很，我姐那种蠢货，估计三个月都撑不过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满场死寂。
沈曼的脸血色尽失，浑身开始发抖：“那不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？”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宾客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傅景深穿着一身墨黑色西装，从光影交界处走来。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，勾勒出利落的轮廓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甚至算得上温和，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却像是结了一层冰。
他走到沈晚身边，目光扫过沈曼惨白的脸，然后看向身后跟进来的助理。
助理立刻上前，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正好，”傅景深接过文件，声音不疾不徐，“沈氏集团最近有三个项目涉嫌违规操作，商业调查科已经介入。沈小姐如果有空关心别人的家事，不如先想想怎么跟你父亲解释，为什么他挪用公款给情人买房的记录，会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。”
“轰——”
人群哗然。
沈曼腿一软，几乎站立不住。她身后的名媛们悄悄退开几步，像是要撇清关系。
傅景深不再看她，转身面对沈晚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肩上。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肩头，沈晚微微一颤，感觉到他指尖在自己肩头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冷吗？”他问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沈晚摇摇头，却下意识地低下头。
然后她看见了——
傅景深垂在身侧的左手，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，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。
“傅先生，我……”沈曼还想说什么。
“李管家。”傅景深头也没回。
一直候在旁边的傅家老管家上前一步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：“沈小姐，这边请。另外，代我向令堂问好——听说她最近在打听王太太的离婚官司进展？需要的话，我可以帮忙介绍几位擅长处理‘第三者介入婚姻’案件的律师。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。
沈曼再也撑不住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，被“请”出了宴会厅。
小插曲过后，宴会继续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对身影。
傅景深带着沈晚穿行在宾客间，手臂始终虚揽着她的腰。有人上前敬酒，他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：“她胃不好，我代了。”
一杯接一杯。
沈晚安静地站在他身侧，看着他游刃有余地与各界名流交谈，看着他谈笑间敲定数亿的合作，看着他一个眼神就让想要上前攀关系的人却步。
这是她第一次，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傅景深在商场上的模样。
也是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感受到“傅太太”这个身份，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