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过半,沈晚借口补妆,去了二楼露台。
夜风微凉,吹散了些许酒意。她靠在栏杆上,看着楼下花园里精心打理的花木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重生至今不过月余,她却已走上了一条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。
“躲在这里做什么?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晚回头,傅景深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。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,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,少了些宴会上的疏离感,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意。
“透透气。”沈晚老实说。
傅景深走到她身边,学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。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只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乐曲声。
“录音是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他忽然问。
沈晚顿了顿:“嫁进来之前。”
“料到她今天会发难?”
“沈曼的性子,有机会让我出丑,她不会放过。”沈晚转过头看他,“倒是你,沈氏那些证据……是早就准备好的?”
傅景深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,却没有点燃,只是夹在指间把玩。
“沈家敢用你来替嫁,”他缓缓说,“就该想到后果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沈晚却听出了一丝寒意。
“所以你娶我,也是为了报复沈家?”她问。
傅景深动作微顿,侧过头看她。月光下,他的眼眸深得像夜色中的海。
“如果我说是呢?”
沈晚与他对视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我们的目标一致,挺好的。”
这个回答似乎出乎傅景深的意料。他挑了挑眉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沈晚。”
“嗯?”
“记住,”他转过身,正对着她,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你现在是傅太太。打你的脸,就是打傅家的脸。下次再有人不长眼,不用录音,直接打回去。”
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,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沈晚心头一动,某种陌生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。前世二十年,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沈家只会让她忍,让她让,让她顾全大局。
“傅景深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傅景深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忽然抬手,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傻不傻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。
就在这时,露台的门被推开,助理神色匆匆地走过来,附在傅景深耳边说了几句。
傅景深的表情沉了下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头,然后看向沈晚,“我有点事要处理,让司机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沈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。
傅景深沉默两秒,还是说了:“林薇薇回来了。”
沈晚一怔。
这个名字她听过——傅景深那位早逝的“白月光”,傅家上下讳莫如深的存在。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三年前的那场车祸,她没有死。”傅景深的声音很平静,眼神却深不见底,“现在人就在医院,刚醒。”
夜风忽然变得有些冷。
沈晚拢了拢肩上的西装外套,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。
“需要我一起去吗?”她问。
傅景深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许久,他摇头:“不用。李叔会送你回去,早点休息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沈晚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忽然觉得肩上这件外套,有些重了。
她想起刚才在宴会厅,他指尖停留在她肩头的三秒,想起他攥紧的拳头,想起他代她喝下的那些酒。
也想起他此刻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“少夫人,车备好了。”李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沈晚深吸一口气,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。
“走吧。”
她将肩上的外套拢得更紧些,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,显得格外孤单。
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。
坐进车里时,沈晚透过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傅家老宅。
前世她活得糊涂,死得憋屈。
这一世她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。
而傅景深……
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,这个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男人,这个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。
他们之间的这场婚姻,究竟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,还是一盘她尚未看懂的棋?
车子缓缓驶离。
沈晚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的,却是傅景深为她披上外套时,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——
算计。
下章预告:医院苏醒的“亡者”,傅景深夜不归的真相。沈晚推开书房那扇从未开启的门,却发现了更惊人的秘密——原来所有的巧合,都是精心设计的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