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还想说什么,却被保镖架了起来。她被拖向门口时,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忽然一滑——
“噗通”一声,她整个人摔在地上,脸正好磕在三年前她泼沈晚墨水的那个位置。虽然地毯早已换过,但那一瞬间的狼狈,让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。
天道好轮回。
沈晚不再看她们,转身走向傅景深。傅景深伸出手,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,温暖瞬间包裹了她冰凉的指尖。
“沈总,”傅景深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沈明德,声音很淡,“关于二十三年前的诈骗,以及这二十三年来沈氏利用傅家名号获取的非法利益,傅氏的法务部会一一清算。您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搂着沈晚,转身离开。
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看向沈晚的眼神,从最初的轻蔑、好奇,变成了敬畏、忌惮。
走出沈家别墅,夜风吹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沈晚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房子。灯火通明的宴会厅,此刻像一场荒诞的闹剧。里面的人还在喧哗,但那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。
“傅景深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“嗯?”
“这栋房子,”她看着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,“不要了。”
傅景深侧头看她。
“把它卖掉,或者捐了。”沈晚转回头,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,“用那笔钱,在城西开一个免费的法律援助中心吧。专门帮助那些被豪门欺压、无处申冤的普通人。”
傅景深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被夜风吹起的发丝,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的、破碎的灯光。许久,他低声说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曾经有一个女孩,被关在漆黑的储藏室里,哭喊着救命,却没有人听见。”沈晚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因为那里曾经有一个母亲,到死都不敢说出真相,只能把秘密带进坟墓。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这栋装满罪恶的房子,继续存在。我想让它变成能帮助别人的地方,让那些像我一样的人,至少有一个可以求救的地方。”
傅景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将她紧紧拥入怀里。夜风吹过,扬起她的发丝,和他的衣角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就按你说的做。”
车子驶离沈宅,将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远远抛在身后。沈晚靠在车窗上,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建筑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、彻底地放下了。
二十三年的委屈,二十三年的不解,二十三年的恨。
在这一刻,都化成了风,散在了夜色里。
“累了?”傅景深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沈晚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,“但心里很轻松。好像……终于把一件背了很久很久的重担,放下了。”
傅景深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睡吧,到家我叫你。”
沈晚真的睡着了。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里没有沈家,没有沈明德,没有王美玲和沈曼。只有一个小女孩,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奔跑,一个温柔的女人在后面追,笑着喊:“晚晚,慢点跑——”
然后小女孩扑进一个女人怀里,那女人有着和傅老夫人相似的眼睛,温柔地看着她,说:“我的女儿,你回来了。”
沈晚在梦中,泪流满面。
醒来时,车已经停在别墅车库。傅景深没有叫醒她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不久。”傅景深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“做噩梦了?”
沈晚摇摇头:“是个好梦。”
她坐起身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沈家那些人……最后会怎么样?”
傅景深的表情冷了下来。
“沈明德涉嫌商业诈骗、偷税漏税,还有二十三年前的婴儿拐卖,数罪并罚,至少二十年。王美玲协助诈骗、转移资产,也不会轻判。至于沈曼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她参与商业诈骗,金额巨大,但因为是初犯,又有立功表现——她把王振东的其他同伙供出来了,所以可能会判得轻一些。不过傅氏会申请限制令,她这辈子,别想再踏进这个圈子一步。”
沈晚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够了。”
傅景深深深看着她:“沈晚,你可以更狠一点。只要你开口,我能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沈晚摇摇头。
“我不是圣母,他们罪有应得。但我也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。”她看向窗外,夜色深沉,“傅景深,仇恨是很累的。我已经背了二十三年,不想再背下去了。”
傅景深握住她的手,久久没有说话。
许久,他低声说:“沈晚,你比我想象的,还要坚强,还要善良。”
沈晚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轻松,也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平静。
“不,我只是累了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,“傅景深,以后,我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傅景深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相拥而坐,车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熄灭,最后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壁灯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融为一体。
而城市的另一端,一栋不起眼的公寓里,林薇薇看着手机里沈家寿宴的直播画面,脸色阴沉。
她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沈家完了。计划A彻底失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“意料之中。沈明德那种蠢货,成不了事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林薇薇咬牙,“沈晚已经认祖归宗,傅家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。我们根本没有机会!”
“谁说没有?”男人低笑,“薇薇,你知道沈晚最大的软肋是什么吗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她的善良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算计,“她会原谅沈家,会以德报怨,会想着帮助别人。这就是她最大的弱点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启动计划B。这次,我要让她知道,有时候善良,是会害死人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薇薇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沈晚,你以为你赢了吗?
不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下章预告:城西法律援助中心开业当天,第一位求助者的到来,揭开了另一桩尘封二十年的豪门秘辛。而傅景深在整理傅家旧档时,发现了一份令人震惊的遗嘱——傅清婉死前,将名下所有股份,留给了“我的女儿沈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