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集团董事会的气氛，从未如此凝重。
长桌尽头，沈振海一身铁灰色西装，指尖缓慢敲击着桌面，目光扫过在座董事，最后落在主位的沈聿辰身上。
“聿辰，你是大哥留下的独子，我们一直支持你。”沈振海声音沉痛，“但有些事，关乎集团存亡，我这个做二叔的，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他抬手示意，秘书立即将文件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。
“这是近三个月来，三笔海外投资款的异常流向。”沈振海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幕前，“总计八千万，本应用于东南亚新工厂建设，但根据财务审计，这些钱在转入子公司账户后，七十二小时内分批转出，最终流入三家注册在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。”
幕布上资金流向图清晰得刺眼。
一位年长董事扶了扶眼镜：“聿辰，这需要解释。”
沈聿辰面色平静，只翻了一页文件便合上：“二叔查得很细。不过，这三笔投资是我亲自批准的试点项目，所有流程合规合法，完整的项目书和合作协议，上周已发到各位邮箱。”
“项目书？”沈振海冷笑一声，切换下一张图片，“那请解释一下，这三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，为什么都是你的大学同学秦风？而秦风——”他故意停顿，放大一张照片，“上个月刚在澳门欠下两千万赌债。”
会议室一片哗然。
沈振海乘胜追击：“更巧合的是，昨天苏晚晴女士向我提供了一份录音，证明你曾向她透露资金紧张，需要‘临时周转’。聿辰，你太让二叔失望了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，录音里传出模糊的男声，确实与沈聿辰声音相似：“……资金需要周转，项目那边你暂时别过问……”
“伪造录音技术并不复杂。”沈聿辰依然镇定，但林晚注意到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那这些呢？”沈振海抛出几张照片，是沈聿辰与秦风在私人会所见面的场景，“时间就在资金转出前一天。聿辰，你若需要钱，大可直接说，何必用这种手段，损害集团利益？”
几位原本支持沈聿辰的董事开始动摇。
“沈总，这件事必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。”
“如果情况属实，按照公司章程，必须暂停你的一切职务。”
沈振海眼底闪过得意，语气却更加痛心：“聿辰，二叔也不愿如此。但为了集团，今天必须做个决断。我提议，暂时解除沈聿辰的CEO职务，由审计委员会彻查此事，在此之前，由我暂代管理职责。”
举手环节开始，一只只手臂陆续举起。
沈振海心中暗数，只要再过两人——
“请等一下。”
清亮的女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。林晚一袭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，手持文件袋走进来。她向各位董事微微颔首，径直走到沈聿辰身边，手轻轻按在他肩上。
沈振海皱眉：“林小姐，这是沈氏董事会，外人不得——”
“我是以‘辰晚资本’合伙人，以及沈氏集团战略投资特别顾问的身份列席。”林晚亮出证件，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振海，“当然，我也带来了沈副总您可能感兴趣的一些资料。”
她走到投影仪前，插入U盘。
“首先，关于那三笔资金。”林晚调出文件，“实际并未流入维尔京群岛，而是通过合规渠道进入与沈氏合作多年的瑞丰银行托管账户，用于收购德国一家专精工业机器人的隐形冠军企业——这是沈总布局智能制造的关键一步，因涉及商业机密，仅限核心团队知情。”
屏幕显示银行托管协议、收购意向书，所有文件签字盖章齐全，时间戳清晰。
董事们面面相觑。
“其次，关于秦风的赌债。”林晚又翻出一页，“那是秦风配合警方调查境外洗钱案的掩护身份，相关情况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可证实。需要我现在联系李队长吗？”
沈振海脸色开始发白。
“最后，关于沈副总您。”林晚目光骤然锐利，切换出最后一份文件，“过去十八个月，您通过名下四家关联公司，以虚假合同套取集团资金累计两亿三千万，其中八千万转入您儿子在加拿大的公司，五千万用于购买海外房产，剩下的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，就放出一张转账记录、一份合同、一张产权证明。
“至于苏晚晴女士提供的录音，声纹鉴定报告显示，录音中男声与沈副总您的司机高度匹配。需要播放对比音频吗？”
会议室死一般寂静。
沈振海跌坐回椅子上，额角渗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