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樟宜机场的午后,热浪透过玻璃幕墙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沈晚戴着墨镜,一袭浅灰色风衣,步履匆匆地穿过抵达大厅。沈聿辰推着行李箱紧跟其后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十二小时的飞行并未消减他眼中的锐气——自从得知母亲之死可能与海外资本有关,他就进入了某种临战状态。
“陈伯真的会来吗?”沈聿辰压低声音。
“他邮件里说会。”沈晚看了眼手机,“十五分钟后,T3航站楼星巴克见。”
陈伯,林氏集团曾经的财务总监,母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林氏破产后神秘消失,所有人都以为他携款潜逃,直到三天前,一封加密邮件出现在沈晚的邮箱里:“小姐,你母亲的事,我知道真相。如果你敢来新加坡,T3星巴克,9月17日下午三点。”
邮件末尾附了一张老照片——沈晚五岁生日时,陈伯抱着她吹蜡烛的画面。
那是母亲还在世时,林家最后一个团圆年。
星巴克角落的位置,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朴素Polo衫的老人早已等候。见沈晚走来,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:“小姐……长这么大了。”
“陈伯。”沈晚坐下,摘下墨镜,“您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?”
“不是不告而别,是逃命。”陈伯苦笑,从随身旧皮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“你母亲出事前一个月,交给我这个。她说如果她有不测,就带着这个远走高飞,永远不要回中国。”
沈晚接过文件袋,手指颤抖地解开缠绕的白线。
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,全英文,页眉处印着复杂的家族徽章——双头鹰环绕着蔷薇花,下方一行拉丁文:“PerAsperaAdAstra”(历经艰险,终抵星辰)。
“罗斯柴尔德?”沈聿辰凑近看,皱眉。
“不。”陈伯摇头,苍老的手指点了点徽章角落一个不易察觉的字母“H”,“是霍氏(Huo)。一个比罗斯柴尔德更古老、更隐秘的华人资本家族。他们明面上的产业遍布全球,暗地里操控着至少三十个国家的资源命脉。”
沈晚快速翻阅文件,越看心越沉。
这些是二十年前的合同复印件、资金流水、会议纪要……清晰记录着霍氏如何通过层层空壳公司,向林氏注入大量资金,又在关键时刻突然撤资,导致资金链断裂。更可怕的是,文件显示霍氏与当年林氏的几个大客户都有秘密协议,在同一时间集体违约,成为压垮林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沈晚声音发紧,“林氏和霍氏无冤无仇。”
“因为一块地。”陈伯压低声音,“林氏祖宅所在的西山地块,二十年前勘探出稀有金属矿,储量惊人。霍氏想买,你母亲不卖——那是林家祖产,她宁死也不让。”
沈聿辰猛地抬头:“所以他们就设计搞垮林氏,逼林阿姨就范?”
“不止。”陈伯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推给沈晚。
照片上,年轻时的母亲与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并肩而立,背景是欧洲古堡。男人眉眼深邃,有种混血儿的独特气质,嘴角含笑,眼神却冰冷如鹰。
“霍启明,霍氏上一代掌门人。”陈伯声音发颤,“你母亲在剑桥留学时的同学,也是……她曾经的未婚夫。”
沈晚如遭雷击。
“你父亲是后来者。霍启明当年对你母亲用情至深,求而不得,因爱生恨。”陈伯闭上眼,“林氏破产后第三年,他死于游艇爆炸,官方说是意外。但我查过,爆炸前一周,他曾秘密入境中国,去西山祭拜过你母亲的墓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许久,沈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现在的霍氏,谁在掌权?”
“霍启明的独子,霍景深。”陈伯顿了顿,“三十岁,哈佛商学院毕业,三年前接手家族事业,手段比他父亲更狠。传闻他这次来新加坡,就是为了处理亚太区的资产重组。”
话音未落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。
一行五人走进来,为首的男人身高腿长,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,戴着金丝边眼镜。他目光扫过咖啡馆,在与沈晚视线交汇的瞬间,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他径直走过来,在沈晚邻桌坐下。
沈聿辰下意识将沈晚往身后挡了挡,陈伯则脸色煞白,低头假装喝咖啡。
“一杯美式,不加糖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英式口音。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,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,忽然转头看向沈晚。
“抱歉,打扰一下。”他微笑,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如海,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沈晚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保持平静:“应该没有。”
“是吗?”男人若有所思,“可能是我记错了。不过小姐的气质很特别,让我想起一位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