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集团总部大楼,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几乎凝固。
长桌两侧坐着八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股东,都是当年跟着沈老爷子打江山的元老。此刻他们脸色铁青,齐刷刷盯着主位上的沈聿辰。
“聿辰,你刚接手集团就大动干戈,裁撤三个事业部,清算四家子公司,连你父亲留下的老人都要清洗。”为首的白发老者敲着桌面,声音阴沉,“这是要把沈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?”
沈聿辰坐在主位,西装笔挺,神色平静:“陈叔,沈氏去年净利润下滑百分之三十,股价连续八个月下跌。如果不变革,才是真正毁了基业。”
“那也不能拿自己人开刀!”另一位元老拍案而起,“你裁掉的那几个部门负责人,哪个不是为沈氏立下汗马功劳的?现在说辞退就辞退,连补偿金都要按最低标准给,寒了所有人的心!”
“按最低标准,是因为他们经手的项目存在严重问题。”沈聿辰示意助理分发文件,“这是审计报告。王经理负责的南城项目虚报造价一千两百万,李总监的采购合同吃回扣百分之十五,赵副总的海外投资亏空三千万却做假账掩盖——”
他将文件推到桌子中央,目光扫过众人:“各位叔伯如果觉得我处理不当,可以随时查账。”
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元老们翻看着文件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这些猫腻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,只是从前沈振海睁只眼闭只眼,大家心照不宣地分一杯羹。如今沈聿辰把遮羞布全掀了,这是要断所有人的财路。
“好,好……”陈叔气极反笑,“沈聿辰,你以为拿到公司控股权就能为所欲为?我告诉你,沈氏能运转到今天,靠的是我们这些老人的人脉和资源!如果我们集体辞职,你看那些合作方还会不会买你的账!”
“对!集体辞职!”
“没有我们,沈氏寸步难行!”
元老们群情激愤。
沈聿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。他知道会有阻力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这些元老确实掌握着沈氏大半的业务渠道,如果他们真集体出走,短时间内沈氏必然元气大伤。
手机在桌下震动,是沈晚发来的消息:“稳住,我到了。”
会议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沈晚一身米白色职业装,手提公文包,步履从容地走进来。她身后跟着三位身着西装、气质干练的陌生面孔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沈晚朝沈聿辰微微点头,然后转向诸位元老,“各位叔伯好,我是林氏资本的沈晚。”
“林氏?”陈叔眯起眼睛,“这里是我沈氏的内部会议,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?”
“如果是谈沈氏生死存亡的事,我想我有资格发言。”沈晚不卑不亢地打开公文包,取出三份文件,“这是寰宇国际、华瑞资本、青云基金三家投资机构出具的意向书,他们愿意联合向沈氏注资十五亿,支持聿辰的改革方案。”
“什么?”元老们齐声惊呼。
寰宇国际是海外华人资本的巨头,华瑞资本背靠国有背景,青云基金更是业内以眼光毒辣著称的风投新贵——这三家随便拉出一家都够沈氏巴结的,现在居然联合注资?
“不可能!”赵副总脱口而出,“沈氏现在的烂摊子,哪个投资机构会接手?”
“所以需要改革。”沈晚将文件推到沈聿辰面前,“三位投资代表就在楼下,随时可以上来签署备忘录。条件是沈氏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组织架构调整,清除所有违规操作,并成立独立的审计监督委员会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陈叔:“陈老,您手里握着沈氏和南美矿产的合作渠道,对吧?巧的是,寰宇国际上周刚收购了那家矿产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。新董事长的意思是,合作可以继续,但必须换一个干净的对接方。”
陈叔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沈晚又看向其他几位元老,精准点出他们各自依仗的资源,并一一对应上三家投资方能够提供的替代方案。每说一句,就有一位元老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这不是注资,这是一场精准的围剿——用更强的资本和资源,把他们手里的筹码全部换掉。
“沈小姐好手段。”陈叔咬牙,“但你凭什么觉得,我们会乖乖让位?”
“不是让位,是体面退休。”沈晚微笑,“聿辰念在各位是长辈,愿意按最高标准支付退休金,并保留各位的荣誉董事头衔。但如果非要撕破脸——”
她拿起手机,点开一个文件夹:“这些是各位这些年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的证据。金额不小,够判个十年八年了。”
会议室死一般寂静。
元老们你看我、我看你,最终全都颓然低下头。沈聿辰的改革虽然动了他们的利益,但至少还留了体面。可沈晚手里的证据,是能送他们进监狱的。
“我……我同意改革。”赵副总第一个松口。
“我也同意……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