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笑,快跑!”
“离那个少年远点!他眼里没有同情!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仙师!”
然而,他的警告,注定只是一段无力的文字,在冰冷的光幕上流淌。
光幕里的世界,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。
猎户老王一抬头,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方源。
当他看清方源身上那代表着古月家族蛊师身份的服饰时,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敬畏和淳朴的欣喜。
“仙师大人!”
老王扔下手里的活计,一边在粗布衣服上擦着手,一边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。
“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了?快,快屋里坐!”
在他看来,面前这个少年虽然神情冷淡,不苟言笑,但终究是守护着山寨、庇佑着他们这些凡人不受妖兽侵害的蛊师大人。
这是人族的守护神。
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,等会儿要不要让自己的小孙女出来,给仙师大人磕个头,沾沾仙气,说不定以后能有个好前程。
方源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,跟着老王走进了那间光线昏暗的草屋。
屋内的陈设极其简陋,一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桌子,几张摇摇欲坠的木凳。
他随意地坐在一张木凳上,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老王的婆娘从里屋端出了一碗水,用一只缺了口的陶碗装着,紧张而恭敬地递了过来。
“仙师大人,家里没什么好东西,这是刚采的野茶,您解解渴。”
方源接了过来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茶水带着一股草木的苦涩,还有一丝淡淡的土腥味,划过喉咙。
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没有在老王和他婆娘那两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上,停留超过一秒。
他的视线,穿过了两人,精准地锁定在老王腰间的一个物件上。
那是一卷皮纸。
因为常年被主人揣在怀里,随手翻阅,皮纸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。
那是一张地图。
一张由王家祖孙三代,用双脚、鲜血乃至生命,在这片广袤的青茅山中,一寸一寸绘制出来的生存地图。
对于方源来说,面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人,连同他们那个可能即将被叫出来磕头的孙女,他们一生的价值,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,全部加在一起……
也比不上那张标注了野猪王大致活动范围、标记了危险水源地、画出了安全路径的地图。
他的逻辑清晰而冷酷。
人,会变,会说谎,会提出各种额外的要求。
而地图,不会。
地图是纯粹的工具,是稳定而高效的信息载体。
面前的猎户一家,只是获取这个工具所需要付出的,一次性的成本。
这种将活人进行彻底物化,将其视为某种一次性消耗品的绝对冷漠,透过光幕,无声地蔓延开来。
那是一种比任何血腥杀戮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思维方式。
它让整个诸天万界,无数正在观看的生灵,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