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被切开的废石上停留分毫，只是安静地穿行在一排排堆积如山的毛石之间。
前世五百年血与火的记忆，早已在他的脑海中沉淀为最精准的直觉。
他对蛊虫气息的敏锐感知，更是超越了这个时代任何一个所谓的鉴石大师。
他的脚步，最终在一块毫不起眼的、布满了青苔的灰色毛石前停下。
就是它了。
方源的内心没有波澜。
这不是赌博，这只是一次精准的拾取。
“嗤——嗤——”
刺耳的切割声响起。
当石皮被层层剥落，一抹璀璨的光华骤然冲破了石头的束缚。
一股鲜活、灵动的生命气息瞬间爆发开来，席卷了整个赌石场！
“活蛊！是活蛊！”
“天啊，这小子开出活蛊了！”
整个赌石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即彻底沸腾。
无数道目光，混杂着贪婪、嫉妒、震惊，瞬间聚焦在了方源和他手中那只流光溢彩的蛊虫上。
而这一幕，恰好被刚刚走进赌石场，正准备寻点乐子的贾金生，尽收眼底。
贪婪。
这两个字，在那一瞬间，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词汇。
它化作了实质的火焰，在贾金生的双眼中熊熊燃烧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。
他根本没有去注意那个开出活蛊的少年是谁，更没有去思考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寻常。
他只是习惯性地，用他那早已深入骨髓的高高在上的姿态，拨开人群，走了过去。
他的护卫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，为他清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。
“小子，这只蛊虫，我贾家要了。”
贾金生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看方源，目光只是死死地黏在那只活蛊上，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小袋元石，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羞辱性的脆响。
在他看来，凭借他贾家的名号，和他脚下这一小袋对于他而言微不足道、但对山寨少年却是巨款的元石，眼前这个穷酸的土著少年，除了感恩戴德地跪下叩谢，没有第二种选择。
他完全没有察觉到。
他此刻颐指气使的对象，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。
那是一个披着少年皮囊，内里却装着一个经历了五百年风雨、心智近乎妖孽的千年老魔。
这种横亘在两人之间、宛如天堑的认知鸿沟，已经为接下来的结局，谱写好了一曲彻头彻尾的悲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