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滨什么也顾不上了,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就往外冲。
走廊里几个同事听见动静,聚过来一问:“王队出事了?”
脸色齐变,二话不说,跟着就往楼下跑。
警车拉响警笛,一头扎进车流。
陈滨坐在副驾,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只觉得恍惚——昨天还好端端带着他们分析案情的人,怎么会突然就躺在抢救室里?
赶到市中心医院急诊抢救区时,那盏“抢救中”的红灯刺眼地亮着。
几名民警正在走廊里低声交谈,见他们冲进来,立刻迎上前。
为首的中年民警语气沉重,每个字都像砸在人心上:
“你们是王亮平同志的同事吧?”
“他上班途中,步行经过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等公交时,公交站台突然坍塌断裂,把他埋在了下面,人当场就昏迷了。我们接到群众报警后,第一时间就把他送来了医院……现在,情况很不乐观。”
陈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师父明明自己有车,平日里从来都是开车上班,怎么会突然改坐公交?
更何况,公交站台坍塌这种事,概率低得堪比中彩票,怎么就偏偏落在了师父身上?
同行的几个同事也彻底懵了,难以置信地嘶吼起来:
“住建局、交通局是干什么吃的?站台维护是摆设吗?怎么偏偏这时候塌了!投诉,必须投诉!”
“还要赔偿!打电话给他们吴局,讨个说法!”
随后赶到的教导员范寅脸色铁青。他走到一旁,迅速拨通电话,语气焦灼却仍保持着冷静:
“张院长,我是刑侦支队范寅。我们王亮平副大队长在你们医院抢救,情况非常危急,请务必组织最强力量,用最好的方案!费用问题不用考虑,局里会协调,请你们尽全力!”
挂断电话,范寅重重坐进走廊的长椅,闭上眼睛。
等候区一片死寂,只有抢救室内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第二天清晨,陈滨提前赶到医院。
队里已经排了陪护班,他主动要了第一班。
王亮平还在ICU,没脱离危险。
师娘郑曼丽独自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,一夜之间,鬓角竟多了几缕刺眼的白发,脸色憔悴得像张旧纸。
“师娘。”陈滨走过去,声音发干。
“小陈来了。”郑曼丽抬起头,眼里血丝密布,声音沙哑。
“师父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多处骨折,内脏出血,颅脑也有严重损伤……还没醒。”郑曼丽摇摇头,疲惫像潮水般从她身上漫出来,“你们工作忙,真不用特地在这儿守着,我这里……能应付。”
“我们在这儿,心里踏实点。”陈滨低声说,在她旁边坐下。
他和郑曼丽并不算熟悉,两人并排坐着,一时无话,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和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在空气里漂浮。
过了很久,陈滨忽然想起什么,像是调查时本能的条件反射,脱口问道:
“师娘,师父最近…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他平时都开车,怎么会突然步行上班?还有这公交站台垮塌,也太蹊跷了。”
郑曼丽闻言一怔,仔细回想片刻,才迟疑着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