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静点,艾斯。老爹说了,这次是特例,不必去追蒂奇了。”
莫比迪克号甲板上,几名船员死死拽着艾斯的手臂,几乎要用上全身力气。
艾斯怒吼着挣扎,脖颈青筋暴起:“放开我!他是我麾下的人!就这么放过他,萨奇的魂灵要怎么安息?!”
一旁船舷边,身上插满输液管的白胡子半倚着栏杆,声音低沉沙哑:“艾斯……算了吧。只此一次。”
他抬眼望向怒火中烧的儿子,声音里透出罕见的凝重:“我心里……总有种莫名的不安。”
——那个蒂奇,在船上蛰伏几十年,向来默默无闻,如今竟敢犯下杀友夺果的弥天大罪,行事如此不计后果,背后定然藏着滔天阴谋。
可艾斯哪里听得进去?他对着白胡子嘶吼:“那家伙杀了同伴逃走了啊!受了您几十年的照顾,竟还让您蒙受这样的屈辱!”
他猛地顿住,胸腔剧烈起伏,“……最让我无法忍受的,是老爹您的名誉受损!我绝不能坐视不管!”
说罢,他猛然发力挣脱众人,冲到船舷边,扛起背包便纵身跃下,稳稳落在自己的小艇上。
“回来!艾斯!”马尔科等队长在船边急声大喊。
艾斯充耳不闻,双脚燃起熊熊烈焰。小艇如离弦之箭,劈开海面,朝着远海疾驰而去。
伟大航路上,艾斯的朋友多如海雁。不久后,他便探听到黑胡子一伙正在巴纳罗岛的消息,立即调转方向,全速驶去。
抵达前夜,月色黯淡。
艾斯翘着腿躺在艇上小憩,却猝不及防地被一段冰冷黏腻的“梦境”攫住——那不是梦,更像一段被强行塞入脑海的、活生生的经历。
他清晰地“看见”自己倒在震颤的黑暗里,力量正从四肢百骸抽离;真切地感受到推进城第六层渗入骨髓的湿冷与绝望;目睹老爹率领全团现身处刑现场,而后战火燎原——伙伴们接连负伤,老爹被斯库亚德从背后刺穿,胸膛又遭重创,小奥兹倒下……路飞也来了。
而“自己”竟愚蠢地被黄猿激怒,放弃了最后的逃生机会。
最终画面,定格在熔岩般的拳头贯穿自己胸膛的刹那。剧痛炽烈得如此真实,他甚至能嗅到皮肉焦糊的气息,听见路飞在咫尺之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而他在意识湮灭的前一秒,甚至不知道路飞能不能活下去。
“啊——!”
艾斯从惊悸中猛然坐起,冷汗浸透全身。他大口喘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仰头望向那片无星的夜空。
“是谁?!”他厉声喝问,目光如刀扫过四周。海面只有涛声阵阵,无尽漆黑。
“可恶……一定是某个能力者搞的鬼!”他用力甩头,仿佛想将那彻骨的寒意与残余的幻痛一同甩出躯壳。
萨奇的笑容、伙伴们的信任、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——这些才是真实的。除了老爹,艾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。
巴纳罗岛近在眼前。
艾斯矫健地跃上屋顶,目光如炬,很快便锁定了目标——蒂奇一伙正围在街边,热烈地讨论着什么。随后,他们沿街道走去,并未察觉屋顶上的身影。
艾斯见状,忽然扬声开口,语气轻松得像老友打招呼:“喂,等等,蒂奇!找你很久了。”
蒂奇等人闻声脸色剧变,猛地抬头。看清来人是艾斯,蒂奇脸上竟绽开一抹夸张的笑,豁开的门牙格外滑稽。
“哦!艾斯!”
“队长!”他热情地挥手,仿佛仍是部下见到队长时的寻常寒暄。
艾斯淡淡勾起嘴角:“现在还叫我队长?那是懂得尊重他人的人使用的字眼。别把我当傻瓜啊。”
手执拐杖的拉斐特轻声问:“你就是那个‘火拳’艾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