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没有抬头。
但他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，闷闷的，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：
“我曾经也这么想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平线上。
“有世界最强的老爹庇护，何必追求更强？我以前以为这份守护会永远不变，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理所当然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：
“可我从来没想过——即便是那样的男人，也会逐渐老去，也会衰弱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定定地望向宝座上的白胡子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——不是崇拜，不是依赖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感。
“当那一天来临，当他的双臂不再能护住所有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：
“我们，又该凭什么守护这个家？”
全场寂静。
许多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们下意识地望向宝座上的那道身影，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。
一阵从未想过的恐惧，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。
老爹……
他今年，已经七十二岁了。
而且，重病缠身多年。
是啊。他们一直理所当然地躲在这道身影后面，觉得只要有老爹在，什么都不用怕。可他们有没有想过——这道身影，也会有累的那一天？
就在气氛逐渐走向沉痛之时，那只捣乱的手又伸了过来，再次揪住艾斯的脸：
“你果然还是冒充的吧？”
“够了啊——！”
艾斯气呼呼地拍开。
众人见状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，只是这一次的笑声，多少有些刻意。
笑声之中，白胡子始终沉默，浑浊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欣慰。
他记得，曾经不止一次跟艾斯提过霸气的重要，可那时的他年轻气盛，总以为烧烧果实足够强大。
正是这场彻头彻尾的失败，让艾斯真正醒悟，让他真正成长。
“咕啦啦啦啦……”
白胡子缓缓起身，如山岳般屹立在甲板中央，笑声豪迈而温暖：
“你终于长大了，艾斯。”
“认识到自己的不足，愿意为了守护家人而低头——这才是真正变强的开始。抬起头来，我的儿子。”
艾斯依言缓缓抬头，眼眶依旧发红，眸中却已燃起坚定的火焰。
白胡子环视四周，目光依次掠过马尔科、乔兹、比斯塔、拉克约、萨奇……每一位队长都被他看得心神一肃。
多少年了。
自己实力太强，强到让这帮孩子失去了追赶的动力。
他们躲在自己身后太久，久到忘了——自己也终有死去的一天。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如雷鸣般砸在每一个人心上：
“你们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圈圈涟漪。几个脑子较灵活的队长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从明天起——”
白胡子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：
“马尔科，你负责指导艾斯见闻色霸气。”
马尔科一愣，随即苦笑。
“乔兹，你陪艾斯锤炼武装色。”
乔兹咧嘴一笑，岩石般的拳头攥紧又松开，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比斯塔，你教他剑术基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