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比迪克号静泊岸边,如一头垂暮的巨鲸,任凭海浪轻拍它伤痕累累的船体。每一次摇晃,都像一声低沉的呜咽,沉甸甸地压在整片海岸之上。海风仿佛窒息,空气沉重得快要坠落,死死裹住每一个人的胸口。
马尔科、乔兹、比斯塔、以藏……一众队长立在荒芜的沙滩上,目光死死钉在远方那座被硝烟吞噬的山顶。
惊惧、心痛、绝望——所有情绪在眼底狂乱翻涌。身体在风里微微颤抖,心早已被海啸吞没,却没有一人,敢向前踏出一步。
因为那座山顶之上,正上演着这片大海最惨烈、也最温柔的死斗。
一边,是他们的兄弟——“火拳”波特卡斯·D·艾斯。一边,是他们的父亲——“世界最强男人”爱德华·纽盖特。
这场对决,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。
狂风呼啸,碎石飞溅,打在脸上生疼。可比起山顶每一次碰撞传来的威压,这点痛楚,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“马尔科……”乔兹的声音沙哑得快要崩裂,“我们真的……就这么看着吗?”
马尔科没有回答。那双永远从容的眼,早已布满血丝。不死鸟的火焰能治愈一切外伤,却治不好心底翻涌的剧痛。
“老爹他……”以藏攥紧枪柄,声音压抑得快要窒息,“他是在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马尔科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从深渊里爬出来。“谁都不要说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“我们……只能看着。”
只能看着。
山顶之上,艾斯剧烈喘息。每一次呼吸都扯动浑身伤口,痛得刺骨。
双脚覆上漆黑的武装色,身影一闪——千钧一发间,堪堪避开白胡子那足以崩山的重拳。下一秒,他再度突进,双臂泛起淡粉流光。那是早已炉火纯青的“流樱”。带着不甘、痛苦、孤注一掷的决绝,狠狠砸向那座如山的身躯。
白胡子屈膝沉身,庞大的躯体却爆发出惊人的迅捷,反手一拳轰出。
嗡——!
空气被震得撕裂,发出凄厉的鸣动。可就在拳锋即将碰到艾斯的刹那,白胡子猛地一僵。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异响。
“哇——!”
漆黑的鲜血从巨人口中狂喷而出,染红了那标志性的白胡子。
“老爹!”艾斯本能冲上前,想要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却被一股排山倒海的霸气,硬生生逼退。脚步踉跄。
眼底是慌乱,是心疼,是抑制不住的颤抖。白胡子缓缓抬头。那双曾在无数战场燃尽战意的眼睛,此刻已浑浊不堪。可灰翳之下,仍有烈火燃烧——那是世界最强的骄傲,是一位父亲最后的倔强。
“你在看哪里!”白胡子的声音沙哑,却依旧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。“战斗还没结束!”
话音未落,身影骤然消失。艾斯瞳孔骤缩。惊骇之下,他根本顾不上挡,双拳流樱瞬间化作漆黑武装色,往白胡子胸口打去。
几乎同一瞬间,白胡子迟滞的一拳,隔空轰在艾斯腹部。
轰——!
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碰撞,气浪冲天。两人都已抵达极限。浑身是伤,几乎同时向后倒下。仰面摔在尘土里,大口咳血。温热的血滴落在地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。
山下的船员早已承受不住霸气余波,被逼退到远海。看见两人倒下,马尔科一声怒喝,挥手示意。几名飞行能力者立刻载着医疗团队,疯了一般冲向山顶。
可医护人员刚要触碰到白胡子,就被粗暴推开。
“滚开!”
白胡子挣扎坐起,浑浊却威严的目光死死盯住艾斯。“刚才,为什么不对我用‘流樱’?!”
艾斯被人扶着,满脸错愕,张口结舌:“老爹,我……我……”
白胡子猛地站起。那气势,依旧如海如山。他纵身一跃,朝着山下掠去,声音如雷霆炸响,滚过每个人的心头:
“明天的战斗,给我使出全力——这是命令!”
“老爹!”队长们惊呼着追上去,“还没治疗!您不能再这样了!”
马尔科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艾斯。那一眼里,有心疼,有无奈,有期盼,还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。随即,他转身,追向那道苍老却绝不低头的身影。
一切,始于四天前。
那时的莫比迪克号,还满是笑声。大家围在老爹身边打闹,仿佛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。然后,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。白胡子突然吐血昏迷,整整一天一夜,不省人事。
醒来的第一句话,却是:“艾斯!”
艾斯不明白。他真的不明白。为什么偏偏是现在,老爹非要和他决斗?为什么拖着这副快要崩碎的身体,也要和他激战三天三夜?为什么每一拳都重得让他崩溃,却又在最后一刻,留他一线生机?
所有人都劝过。有人跪下,有人哀求,有人泣不成声,求他停下,求他活下去。可白胡子心意已决。那份固执,无人能撼动。艾斯只能应战。
白胡子立下死规矩:不许用火焰果实,只许用霸气。
这两年,艾斯的霸气突飞猛进,竟真的能和白胡子打得有来有回。三日激战,两人遍体鳞伤。可每当艾斯心软、手下留情——白胡子就会暴怒,甚至拒绝治疗,逼他全力以赴。
深夜,月光冰冷,洒在残破的甲板上。马尔科找到独自坐在床边的艾斯。他浑身缠满绷带,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像丢了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