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“老爹”,真的走了。
山顶上,白胡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,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。
可他没有看艾斯。
他的目光,越过残破的山顶,越过飘扬的海贼旗,越过血染的海面——落在了每一个哭泣的身影上。
一个,接一个。
他看见了马尔科。那个最初不情愿上船、总是皱着眉头的少年,如今已成长为从容冷静的“不死鸟”,是大家最信赖的大哥,是能撑起白团的支柱。
他看见了乔兹。那个沉默笨拙、不善言辞的少年,如今能用钻石之躯,挡下一切攻击,守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他看见了比斯塔。那个年轻时总想单挑他的刺头,那个优雅从容的花剑客,如今成了可靠的伙伴,能用手中的剑,守护白团的荣耀。
他看见了以藏。那个被光月御田“丢下”的孩子,第一次怯生生叫他“老爹”时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斯库亚德。拉克约。布拉曼克。那谬尔。布伦海姆。金古多……
一个,接一个。
四十三个名字。
四十三张面孔。
四十三段跌宕起伏的往事。
在“爱德华·纽盖特”逐渐涣散的脑海中,一一闪过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他记得斯库亚德刚上船时,那警惕如受伤野兽般的眼神;记得他喝醉后,红着眼眶嘶吼着:“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信任何人。”
他记得小奥兹Jr.每次不小心撞断桅杆,都挠着头憨笑道歉的模样。
他记得萨奇。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第四队队长,总能在大家最疲惫时端上热腾腾的美食。可惜啊,萨奇……没能陪老子走到最后。
太多了。
太多了。
四十三个孩子,每一个都有故事。每一个都曾在他面前哭过、笑过、受伤过、成长过。
每一个,他都记得。
每一个,他都不想忘。
可是……来不及了。
时间,不够了。
“艾斯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艾斯俯下身,把耳朵贴到他嘴边。
“告诉他们……”
“我都记得……”
一滴泪,从艾斯眼角滑落。
“每一个……”
白胡子嘴角,扯出一抹温柔的笑。
他的手,缓缓松开。
那个曾站在世界顶点的男人,
那个被称为“世界最强”的怪物,
那个让无数人畏惧、让无数人敬仰、让无数人死心塌地追随的四皇——
爱德华·纽盖特,
终于,可以休息了。
“艾斯……”
“我在,老爹。我在。”艾斯哽咽着,声音破碎。
“替我跟他们说……”白胡子的眼神开始失焦,望向那片遥远的天空,“我不喜欢哭声……”
“让他们……笑一个……”
艾斯拼命点头,可自己早已泪流满面,又如何笑得出来。
白胡子看着他,突然轻轻笑了。
那是他一生中,最后一次笑。
“咕拉拉拉……”
“傻儿子……”
手,彻底垂落。
眼,永远闭上。
海风呜咽,吹过山顶。
黑红色闪电的余烬渐渐散去,一代传奇,就此落幕。
而跪在他身边的青年,周身开始浮现越来越凝实的黑红色闪电。
那些闪电不再杂乱、不再微弱,而是缓缓流动、凝聚,最终如同披风般,缠绕在他的双拳之上,迎风猎猎作响。
那是新王诞生的证明。
旧的传说已在烈火中安息。
新的传说,已在灰烬中涅槃重生。
“老爹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艾斯的哭声震天动地,撕心裂肺。
但这哭声,却再也传不进那片属于爱德华·纽盖特的、宁静而温暖的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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