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。
周围的铁林军能清晰地看到那道乌金色的戟刃从眼前扫过,能看到同伴脸上凝固的惊愕表情,能看到戟刃上反射出的自己绝望的倒影。
然后,世界被染成了红色。
以贾烈为圆心,周身三米之内,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。
无论是人,是马,是盾牌,是刀枪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,被瞬间斩断、撕裂、崩碎!
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冲天而起。
一个呼吸之间,贾烈周围被清空了一大片,形成了一个由碎肉和断骨铺成的真空地带。
竟无一合之敌!
幸存的铁林军彻底懵了。
他们心中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大乾的将领,要么是躲在后方摇着扇子夸夸其谈的文弱书生,要么就是爱惜钱财,把自家性命看得比天还大的守财奴。
何曾见过这种疯子?
何曾见过这种于万军丛中,闲庭信步取上将首级的怪物?!
这根本不是人!
贾烈没有给他们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。
“萨哈璘,拿命来!”
他双腿一夹马腹,乌骓马再度冲锋,直接撞向那面已经近在咫尺的中军大纛。
萨哈璘的脑子一片空白,所有的勇气和尊严都在那招“破军”之下被彻底粉碎。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,如同地狱恶鬼般冲来的少年,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他惊恐地举起手中的弯刀,那是大汗亲赐的百炼精钢宝刀,试图做出最后的格挡。
然而,大戟带着万钧之势,后发先至。
咔嚓!
一声清脆的、令人心碎的断裂声。
那柄价值连城的宝刀,在虎头大戟面前,脆弱得如同朽木,被从中生生震碎!
断裂的刀刃旋转着飞出,深深嵌入了旁边旗手的面门。
萨哈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虎口传来,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紧接着,他看到了一点寒芒。
那冰冷的戟尖,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。
噗!
利刃入肉的声音,沉闷而清晰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,巨大的力量甚至将他的身体带得向后飞起。
贾烈的双臂肌肉,一条条虬结贲张,青筋暴起,如同无数条小龙盘踞其上。
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,猛然发力!
“起!”
在战场上数万人的瞩目之下,萨哈璘肥硕的身体,竟被贾烈用大戟整个高高地挑在了半空中!
他还没有死透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疯狂地挣扎着,双手徒劳地抓着冰冷的戟杆,双脚在空中乱蹬。
鲜血,顺着戟杆汩汩流下,滴滴答答地落在贾烈的脸上,头盔上,盔甲上。
温热的,黏稠的。
这一幕,如同神魔降世的画面,深深地烙印在了战场上每一个后金兵的视网膜上,成为了他们终其一生的噩梦。
“萨公……”
“萨公死了!”
“萨公战死了!”
一名亲卫看着空中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,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,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。
这一声惨叫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原本还在苦苦支撑,依靠人数优势与死囚营和大秦锐士缠斗的一万多后金大军,精神防线在这一刻,瞬间崩溃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“满万不可敌”,在那个将主帅挑在枪尖示众的少年魔神面前,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恐慌,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“跑啊!”
“主帅死了!快跑!”
士兵们开始漫山遍野地溃逃。
他们丢掉了手中的兵刃,扯下身上沉重的盔甲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建制、阵型、荣耀,在死亡面前,荡然无存。
而那五千名本就嗜血好杀的死囚营,在看到这一幕后,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他们在大秦锐士的侧翼配合下,如同一群被放出牢笼的饿狼,开始了这场惨无人道的追亡逐北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这一战,宁远卫外,五千大乾“乞丐军”,不仅正面硬撼三倍于己的后金主力,更是在万军之中,阵斩敌酋。
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穿过血色的薄雾,落在贾烈那身早已被染成暗红色的飞鱼服上时,整个战场都渐渐安静下来。
所有幸存的士兵,无论是大秦锐士,还是亡命死囚,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、狂热与恐惧的目光,注视着那个依旧立马在尸山之上的身影。
他们都明白,这辽东的大地,从此以后,将只属于一个人的名字。
杀神之名,就此铸就,不败的神话在边疆的大风中悄然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