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将者牵马!
储君为臣子执缰!
轰!
这一幕,如同九天惊雷,炸响在所有文武百官的脑海里。
他们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态,两旁的朝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,口中高呼。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山呼万岁的声浪,也无法撼动马背上那个身影分毫。
贾烈高高在上地端坐着。
他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,诚惶诚恐地下马推辞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为他牵马的当朝太子。
他就那么安然地,理所当然地,接受了这份旷古绝今的荣耀。
淡然,且漠然。
他的目光,冰冷地扫过底下跪伏的人群,如同神祇俯瞰蝼蚁。
最终,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官袍,精准地锁定在了两个人的身上。
一个,是他的亲生父亲,荣国府的贾政。
此刻的贾政,穿着一身崭新的一品文官袍服,身体却筛糠般瑟瑟发抖,那张素来故作端方的脸上,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。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,顺着脸颊滑落。
另一个,则是九省都检点,王子腾。
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王家支柱,此刻面色惨白如纸,头颅深深地埋下,根本不敢抬头与那道目光有任何接触。他跪在那里的身躯,僵硬得同一截枯木。
贾烈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野兽在锁定猎物时,才会露出的森然杀意。
他没有催促,任由太子陈远牵着马,一步,一步,缓缓向前。
两马错身之际,他故意放慢了速度。
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。
风停了。
声音消失了。
跪在地上的贾政和王子腾,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阴影笼罩了自己。他们能闻到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,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。
他没有说话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在那两人惊骇欲绝的感知中,一只布满了厚茧与狰狞伤疤的大手,缓缓抬起。
然后,在他的脖颈处。
做了一个极其缓慢,极其清晰,极其残忍的“抹脖子”动作。
那个动作很轻。
却重如山岳,狠狠砸在贾政的心头。
那一瞬间,贾政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黑,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,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他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,若不是意志力在苦苦支撑,他会当场瘫软在地,昏厥过去。
神京城,这座繁华了百年的帝都,在贾烈踏入城门的那一刻,就注定要被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洗礼之中。
贾烈收回了手,目光越过无数跪伏的身影,望向了远处那片熟悉的朱墙碧瓦。
荣国府的方向。
他的嘴角,那抹残忍的弧度,愈发扩大。
杀戮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