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……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啊?”
王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那是一种算计落空后的巨大恐慌。
“那秦氏要是进了门,日后见了我们,怕是连礼都不必行了……我们这两房,往后的日子……”
贾母的脸色,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她死死攥着手里的佛珠,坚硬的蜜蜡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她原以为,自己超一等荣国公诰命夫人的身份,是压制这个孙子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可太上皇这一手,干脆利落地掀了她的桌子。
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,冠军侯贾烈,是他太上皇护着的人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梨香院。
贾烈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亲手擦拭着一柄从辽东带回来的战刀。
刀身狭长,血槽深邃,映着天光,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幽蓝。
亲兵将荣庆堂那边传来的消息,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。
贾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擦拭刀身的手,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只是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笑容里,没有欣喜,没有意外。
只有,浓得化不开的嘲弄。
他随手将丝绸扔在桌上,头也不抬,对着阴影处一个如雕塑般静立的锦衣卫死士,冷冷地开了口。
“去,给二房那位王夫人,送面铜镜过去。”
那名死士无声无息地躬身领命。
“再替我传句话。”
贾烈的声音很平淡,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。
“告诉她,本侯在边关枕戈待旦,为国杀敌的时候,她却在后宅之中,算计本侯的床笫之事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庭院,仿佛能直接看到荣庆堂里那张怨毒的脸。
“让她拿镜子好好照照,看看自己长了几颗脑袋。”
“也配,算计本侯?”
死士的身影,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前后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一份来自梨香院的回赠,被送到了王夫人的面前。
没有精美的礼盒,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女死士,双手捧着一面冰冷的,制式古朴的铜镜。
镜面打磨得并不光滑,映出的面容都带着几分扭曲。
那女死士将贾烈的话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让她拿镜子好好照照,看看自己长了几颗脑袋,也配,算计本侯?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狠狠扎进王夫人的耳朵里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毫不掩饰的羞辱。
王夫人死死盯着那面铜镜,镜中映出她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。
她只觉得一股热血,猛地从胸口直冲头顶。
眼前一黑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尖叫后,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荣国府二太太,身子一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她竟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一面镜子,活生生气晕了过去!
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疯子。
贾烈不是莽夫,他是个睚眦必报,手段狠辣到了极点的疯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