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之上,那口引发了万界修士牙根发痒的黑锅,与白小纯那副“好险好险”的贱兮兮模样,渐渐淡去。
诸天万界的喧嚣,却并未因此平息。
无数修士仍在议论那口不讲道理的黑锅,议论着那种当面盗号、强制洗点、反杀主人的霸道功能。
然而,就在这时,金榜古朴的卷轴上,一行新的鎏金大字缓缓浮现。
【第七名,白小纯。其上榜理由,若仅为搞笑与祸害,则远不足以登临此位。】
这行字,让无数原本还在笑骂的修士,神情微微一凝。
画面,变了。
不再是个人间的追逐与争斗。
那是一片被鲜血与战火浸染的天空。
昏黄的天穹下,一个庞大宗门的护山大阵正在剧烈摇晃,其上的光芒明灭不定,裂纹如蛛网般蔓延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。
灵溪宗!
大阵之外,是密密麻麻的黑影。无数敌对宗门的修士驾驭着法宝,催动着术法,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洪流,疯狂地轰击着这最后的屏障。
喊杀声、法宝的呼啸声、阵法不堪重负的哀鸣,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。
镜头拉近,穿过摇摇欲坠的光幕,落在了宗门之内。
白小纯就在那里。
他缩在一群同样面无人色的外门弟子中间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。
他的脸色煞白,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哆嗦着,一遍又一遍地念叨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我还要长生……我的长生大道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“师父救命,掌门救我,老天爷啊,千万别打过来……”
他的腿肚子在转筋,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,若不是被身边拥挤的同门架住,他恐怕已经第一个掉头逃跑了。
这副模样,与之前那个手持黑锅、耀武扬威的少年,判若两人。
金榜外的观众们,不少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。
“果然还是个怂包。”
“到了宗门生死存亡的关头,就只知道躲在后面发抖。”
可就在这时,战局陡然惨烈。
轰隆!
一声巨响,护山大阵的一角,被数件强大的法宝集火,轰然炸开一个缺口。
“杀!”
潮水般的敌人,带着狰狞的笑容,从缺口处疯狂涌入。
“为了宗门!”
一位灵溪宗的筑基长老目眦欲裂,怒吼一声,第一个迎了上去。剑光闪过,数名敌人当场被斩杀,但更多的术法与法宝,瞬间将他淹没。
那位长老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,化作一团血雾。
白小纯看到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位长老,他认识。就在前几天,还因为他偷偷多领了一份丹药而罚他去清扫山门。那张总是板着的、严厉的脸,此刻已经永远消失。
“师兄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白小纯身边,一个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,时常被他炼出的古怪丹药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同门,红着眼睛冲了出去。
他的修为不过凝气,在那样的战场上,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一道剑光闪过。
那年轻的身体僵在了原地,胸口处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。他脸上的决绝还未散去,生机却已断绝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倒在了血泊中。
倒在了白小纯的视野里。
一个。
又一个。
那些熟悉的面孔,那些曾被他丹药祸害过的同门,那些平日里会对他又爱又恨的师兄师姐,此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,一片片地倒下。
天空,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。
一位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的内门长老,被三名同阶敌人围攻,浑身浴血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白小纯所在的方向,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。
他的眼神,没有不甘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片决然的疯狂。
“灵溪宗的弟子,没有孬种!”
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,整个身体骤然膨胀,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。
自爆!
那毁灭性的力量,将围攻他的三名强敌瞬间吞噬,也为身后的弟子们,清出了一片短暂的安全区域。
那光,刺痛了白小纯的眼睛。
泪水,毫无征兆地,决堤而下。
他依然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