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然怕得要死。
可是,他看着那片因长老自爆而出现的空地,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不会起来的同门,看着天空中那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宗门长辈……
他那张被泪水和鼻涕糊满的脸上,某种东西,变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他还在哭,哭声甚至比之前更加凄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我不想死啊……”
“杀人啦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他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迈开了腿。
他从瑟瑟发抖的人群中,走了出来。
然后,迎着无数敌人错愕与嘲弄的目光,他猛地冲了出去。
冲向了那片最密集,最危险的敌方阵营。
“哈哈哈!灵溪宗是没人了吗?派了个哭丧的小子来送死?”
“宰了他!”
敌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刹那间,数十道剑光,上百种法术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,从四面八方,瞬间将白小纯那道单薄的身影彻底淹没。
金榜外的无数观众,心头一紧。
然而,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,并未出现。
笑声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密集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!
叮!叮!当!当!铛!
在那片法术光芒的中心,白小纯的身影依旧挺立。
他的皮肤,不知何时,已经化作一种深沉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。
那些足以轻易重创金丹修士的飞剑法宝,斩在他的身上,竟被直接弹开,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锐鸣。
那些威力绝伦的五行法术,轰在他的身上,除了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,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未能伤到。
《不死长生功》。
因为怕死,所以白小纯将这门功法的防御力,修炼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、匪夷所思的恐怖境界。
极致的防御!
“救命啊!好痛啊!要死啦!”
白小纯闭着眼睛,眼眶红得吓人,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他仿佛被吓傻了,双手胡乱地抡了起来,在敌群中毫无章法地挥舞着。
王八拳。
那是最市井、最无赖的打法。
可就是这样一拳。
一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,脸上还带着狞笑,试图举起手中的盾牌法宝抵挡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拳头落下。
那面灵光闪烁的盾牌法宝,如同纸糊的一般,瞬间四分五裂。
紧接着,拳头余势不减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修士的胸膛上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那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,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,整个身体连带着身上的法衣与残存的法宝碎片,直接被这一拳砸成了一滩不可名状的肉泥。
鲜血与碎骨,向着四周溅射开来。
短短几个呼吸。
白小纯的身边,被清空出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。
所有冲上来的敌人,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,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一边哭得惊天动地,一边随手一拳就将筑基大圆满砸成肉饼的少年。
这种哭得最惨、下手最狠的极致反差,让整个战场,都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金榜之外,原本还觉得白小纯是个纯粹怂包的万界观众,瞬间陷入了沉默。
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年,感受着那每一拳落下时所蕴含的,纯粹到极致的、令人窒息的万钧之力。
一股寒意,在他们心中升起。
完美大界。
石昊放下了手中的兽腿骨鼎,目光灼灼地盯着金榜画面。
他看着白小纯那双流着泪,却透着一股疯狂狠劲的眼睛,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认可。
“性格是软了些,但为了守护,为了身后之人而爆发出的这股狠劲,是强者的眼神。”
“怕死,并不可耻。”
“因为怕死,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变强,去守护那些让自己不怕死的人与物。这,才是最深刻的动力。”
万界众生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语点醒。
他们开始意识到,白小纯那深入骨髓的怕死与胆小,只是他最外层的表象。
在那层懦弱的表皮之下,所包裹的,是他对长生近乎偏执的追求,以及对身边之人那份不容触犯的、蛮不讲理的护短。
这,才是他力量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