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世界，上苍之上。
这里是一切战乱与不祥的源头，也是无数纪元来，所有强者向往的终极之地。哪怕是仙王巨头，若是没有准确的坐标，踏入此地的一瞬间也会迷失，化作这片古老战场上的一缕劫灰。
此时，一位男子正背对众生，独自屹立在岁月长河的尽头。
他黑发披散，虽然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却仿佛镇压了万古青天。他的背影并不宽厚，却给人一种不可逾越的高山仰止之感。他的眸子深邃如星空，开阖间有大宇宙生灭的景象在流转，每一次眨眼，仿佛都能令时光倒流，令因果重塑。
荒天帝，石昊。
这个名字，在完美世界代表着无敌，代表着神话，代表着一段独断万古的悲凉传说。
他已经在这里驻守太久了。久到连he自己都快忘记了岁月的流逝。在这个世界，他已经走到了修行的尽头。无论是仙帝，还是传说中的祭道之上，对于他来说，都已经不再是秘密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那个名为秦牧的存在，无视了诸天万界的壁垒，无视了上苍之上的隔离，强行降下了这道不可解析的高维天幕。
“元始……诸果之因……无限盒子……一梦万界……”
石昊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汇。
每一个词从他口中吐出，都引得周围的虚空发生剧烈的震荡。那是言出法随的力量，仅仅是念诵这些名讳，就让他周围的大道法则产生了一种本能的畏惧与退缩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……高维么？”
石昊并没有像其他的强者那样，表现出过度的恐慌或者绝望。
相反。
那一双早已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眸中，此刻竟然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！
那是求道者的火焰！
这种眼神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。上一次拥有这种眼神的时候，还是他在九天十地，为了守护亲友，誓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。
“所谓的无敌，原来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坐井观天。”
石昊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狂傲的笑意，“但这井口之外的风景，既然被我看见了，我又岂能甘心缩回去？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中浮现出一柄斑驳的古剑。
大罗剑胎。
这柄伴随了他征战一生的帝兵，剑身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。剑身映照出的光芒，并非寻常的杀气，而是一幅幅众生悲欢离合的画面。
在这个世界，它就是最强的兵器之一，是“荒”意志的延伸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
石昊对着空无一人的上苍之上，自言自语道，“如果不去触碰那个领域，我永远不知道那一层‘盒子’外面是什么。”
这并非鲁莽。
刚才鸿钧道祖吐血道心崩溃的画面还历留目。连那位号称掌控洪荒天道的存在都如此凄惨，他又凭什么敢试？
但他还是决定要做。
“他化自在，他化万古。”
石昊开始运转他那独步天下的无上帝法。
《他化自在大法》。
这门功法可以化出未来的自己，化出过去的敌人，甚至化出岁月长河中一切强者的道果。
只要是他见过的，有形之物，无形之法，理论上他都能化！他曾经靠着这门法，一人化作千军万马，杀得诡异一族胆寒。
“既然你名为元始，既然你是诸果之因……”
石昊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。
轰隆隆——！
整个上苍之上都在颤抖，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即将爆发的力量。无尽的法则符文在他周身显化，每一枚符文都比恒星还要耀眼，它们排列组合，仿佛在构建一个全新的宇宙。
远处，厄土高原之上。
几位沉睡的诡异始祖被惊醒了。
石昊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跳梁小丑。
他的全部心神，都凝聚在了天幕中那个不可名状的“元始”概念上。
“那我就试着化出一缕……属于你的‘概念’！”
轰隆——！！！
当石昊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。
异变发生了。
不仅仅是上苍之上。
甚至是下界的九天十地，仙域，异域，乃至于整个完美世界的时间长河，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岁月长河的水，不再流动，甚至开始了诡异的……蒸发！
上苍之上的天穹，毫无预兆地裂开了。
不是被力量撕裂，而是像镜子一样，承受不住某种重量而自行崩碎。裂缝之后，不是虚空，不是混沌，而是一片让人看一眼就会疯掉的“乱码”。
那是世界的底层逻辑正在崩溃！
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，凭空降临在石昊的身上。
那是来自因果层面的反噬！是整个多元宇宙为了自保，对他发出的最强烈的排斥！
“噗！”
石昊张口喷出一口精血。那金色的血液每一滴落下都化作一条真龙咆哮，但瞬间就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成了虚无。
他的身体表面开始龟裂，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。
仅仅是因为他想要模拟“元始”这个概念，想要在一个低维的画卷里画出一个高维的真实物体，画卷本身就承受不住了！
“给我……化！”
石昊怒吼一声，声震万古。
他满头黑发狂舞，体内的帝血沸腾到了极致。他强行燃烧了自己的祭道道果，那是无数纪元积累下来的最强力量。
他手中的大罗剑胎发出了刺目的光芒，拼命地去承载那一缕从冥冥中牵引而来的气息。
那一缕气息，很淡，淡到几乎不存在。
那是“元始”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亿万万分之一的道韵。
然而。
就是这么一丝甚至连“投影”都算不上的气息，刚刚触碰到大罗剑胎。
咔嚓！
一声清脆到让人心碎的声音响起。
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的注视下，石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只见那柄坚不可摧、甚至可以说是万劫不灭的大罗剑胎，那柄陪伴他斩尽一切敌的伙伴，竟然……裂开了！
而且不是简单的折断。
是从内部结构的每一个微粒开始崩解！
紧接着。
砰！砰！砰！
连续的炸裂声响起。
剑身寸寸崩断，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，飞溅向四面八方。
噗——
与此同时，石昊的虎口瞬间崩裂，鲜血如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