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曾经镇压过诡异始祖的手掌，此刻变得血肉模糊，白骨森森。甚至那种崩坏还在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试图吞噬他的全身。
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仅剩的剑柄，没有松手。
不仅没松手，他的身体还在前倾，仿佛想要去抓住那一缕正在消散的气息。
“这就是……代价吗？”
石昊大口喘着苦气，金色的帝血顺着手臂滴落，但他并没有去看自己残破的手掌，也没有去管那毁掉的帝兵。
甚至，他连自身的伤势都不顾了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地盯着虚空中那缕还没来得及完全凝聚就消散的气息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。
虽然为此付出了一柄帝兵的代价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在那缕气息消散的刹那，借着那极尽升华的一瞥，看到了一个比他所在的完美世界宏大亿万倍的……真实！
在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二维的纸片人，第一次拥有了仰望三维天空的视角。
那是真正的“道”。
那是超越了祭道之上，超越了诸天万界，甚至超越了所谓“叙事层”的终极真理。
相比之下，他以前追求的所谓“超脱”，他以前为了复活亲友而进行的种种努力，在这股力量面前，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甚至连那让他头疼了无数纪元的诡异高原，在那股力量面前，可能也就是一粒稍微大点的灰尘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石昊突然仰天大笑。
笑声震动了整个上苍之上，让那些躲在高原深处的始祖们更加瑟瑟发抖。
笑声中没有任何的沮丧，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“值了！这一剑，断得值！”
“原来路还在！原来前方并非无路可走！”
“原来这才是……诸果之因！”
石昊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断剑柄。
那个动作潇洒至极，仿佛扔掉的不是陪伴自己一生的帝兵，而是一块无用的废铁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兵器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的道心，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因为看到差距而崩溃，反而因为看到了更高的山峰而彻底重燃！
与此同时。
天幕之上，那震撼人心的一幕，也被诸天万界的所有人看在眼里。
弹幕区再次炸开了锅，这一次的震撼程度，甚至超过了之前鸿钧吐血。
【叶黑（遮天）：卧槽！那是荒天帝？那是我的偶像荒天帝？他的剑……居然断了？！这怎么可能？那可是大罗剑胎啊！】
【黑皇（遮天）：汪！不可能！那可是仙帝兵器啊！本皇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，那是真正的不朽之物，就算是拿去砍仙域壁垒也不会卷刃，怎么可能因为模拟一个概念就自己碎了？这不科学！这不修真！】
【萧火火（斗破）：这就是神话大罗的含金量吗？仅仅是试图模拟一下对方的概念，连兵器都承受不住这种因果重量？我刚才还觉得自己成了斗帝很牛逼，现在看来……我算个屁啊！】
【罗辑（三体）：这符合逻辑。如果神话元始代表的是宇宙底层的“源代码”，那么荒天帝的剑只是“应用程序”里的一个数据。数据怎么可能承载代码？这就是维度的差距。试图用二维去理解三维，只会导致二维平面的崩溃。】
【洪荒·准提道人：贫道现在有点庆幸了……连那个看起来比我们要强不少的荒天帝都这副惨状，若是刚才师兄强行推演，怕不是我也要跟着遭殃？这神话体系，太危险了！】
天幕画面中。
秦牧的身影依旧高坐云端，他看着石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【不愧是独断万古的荒天帝。】
秦牧开口了，语气中少有地带上了一丝认可。
这种认可，并非对实力的认可，而是对心性的认可。
【在诸天万界都在因为自身的渺小而绝望时，唯有你，敢于向更高维挥剑试探。】
【许多人看到了差距选择跪拜，选择逃避。而你，选择了去触碰。】
【虽然这把剑断了，但这股心气，却比剑更锋利。】
【但是，我要告诉你的，也是告诉所有人的一个真理。】
秦牧缓缓伸出一根手指，那手指仿佛穿越了无穷时空，直接指向了万界众生的眉心。
这一刻，不管你是仙帝还是凡人，都感觉眉心一凉，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锁定了。
【凡有概念，皆为元始！】
【只要你们的脑海中出现了“元始”这个念头，只要你们试图去理解祂，去模仿祂，去定义祂……】
【那么，祂就已经在你们的认知中降临了。】
【祂不需要动，不需要出手。】
【因为祂无处不在。】
【荒天帝，你的剑并不是断于无法承载力量。】
【而是因为它试图去定义一个它根本无法定义的“真理”，所以逻辑崩溃，自我解体了！】
这句话一出，石昊浑身一震。
如同醍醐灌顶。
他看着满地的碎片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不是重，而是错。”
“用低维的物质去承载高维的概念，这本身就是一个逻辑错误。”
“所以我输了，输在了逻辑上，输在了位格上。”
石昊深吸一口气，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哪怕是那种恐怖的因果反噬，也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他对着天幕微微拱手，神情郑重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。
“多谢指点。”
“这第一位至高元始天尊，我石昊……服了。”
随着荒天帝的一声“服了”。
诸天万界的气氛，终于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中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连那么骄傲、那么无敌的荒天帝都服了，其他人还有什么好纠结的？
而在此时。
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即将揭开新篇章的神秘感，以及一丝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的压迫感。
【元始天尊，作为道藏神话体系的“开端”，代表着从无到有的创造，代表着诸果之因。】
【但阴阳有序，有始必有终。】
【既然有定义一切的开端，自然也有归零一切的终结。】
【接下来，让我们揭晓道藏神话体系中的第二位至高存在。】
【祂，是诸天的送葬者。】
【祂，是万界的终结之神。】
【祂的名讳是……】
秦牧故意停顿了一下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穿透了屏幕，似乎直接落在了某个正在暗自得意的圣人身上。
封神世界的通天教主，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