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，梁璐却恍若未闻。她停在祁同伟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祁同伟，我上次跟你说的事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她的声音平和，甚至算得上温柔，但那种温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。就像主人对仆从说话，看似征求，实则早已定论。
祁同伟静静看着她。
前世记忆里，这一幕曾让他辗转反侧。那时的“他”——那个真正的祁同伟，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挣扎。拒绝？梁家的权势足以让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农村学生前途尽毁。接受？且不说他心中已有钟爱的女子，单是梁璐那扭曲的心态和过往，就让他本能地抗拒。
最终，在无数次拒绝后，在经历了“权力小小任性”的打击后，那个祁同伟屈服了。在汉东大学操场上那一跪，跪掉了尊严，跪掉了理想，也跪出了一条用灵魂与魔鬼交易的不归路。
但此刻站在这里的，是全新的祁同伟。
“梁老师。”祁同伟开口，声音清晰而冰冷，在闷热的空气中像一块冰砸在地上，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。”
梁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。这些日子以来，祁同伟虽然一直在拒绝，但态度总是保留着对师长的尊重，从未像今天这样冰冷生硬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维持着体面：“同伟，你别这么冲动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，感情是可以培养的，而且...”她压低了声音，向前迈了一小步，“我父亲很欣赏你，如果你愿意，毕业分配的事情，他完全可以帮忙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利诱。
围观的学生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看梁璐那暧昧的姿态和祁同伟愈发冷峻的神情，也能猜出个大概。人群中响起更明显的议论声。
祁同伟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和决绝。
他非但没有压低声音，反而提高了音量，用能让周围二三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洪亮声音说道：“梁老师，您不必再费心了。我祁同伟今天把话放在这里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，最终定格在梁璐那张逐渐变色的脸上。
“就算全世界女人死光了，我也不会选择你。”
哗——
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太狠了！这话简直是把对方的脸面按在地上踩！几个认识祁同伟的学生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——平日里斯文有礼的祁学长，怎么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？
梁璐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脸上精心修饰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瞬间褪去的血色。她嘴唇哆嗦着，指尖发颤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祁同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，继续用那种冰冷而清晰的声音说：“更何况，您比我大了整整十岁有余。梁老师，师生有别，年龄悬殊，还请您自重，别再做出这种令人不适的纠缠。”
“令人不适”四个字，像四记耳光，狠狠抽在梁璐脸上。
她的脸由白转红，由红转青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。她死死盯着祁同伟，眼神从震惊转为怨毒，从怨毒转为狠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