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以前在学堂里,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身体瘦弱的苏辰,自己曾带着人把他堵在墙角戏弄,对方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反抗。
那样的废物,也配拥有宁清雪?
等自家势力再大些,一定要让苏家彻底消失,把那个病秧子踩在脚下,让他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女人投入别人怀抱!
想到这里,陈伍德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,一饮而尽,眼中满是得意和残忍的快意。
苏家布行后堂,气氛与聚福楼的喧嚣截然相反,凝重而压抑。
苏峰、管事苏林,以及两位跟随苏家多年的老掌柜,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。
桌上摊着账本、地契和一些往来书信。
“老爷,少爷那边……”苏林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激动和忐忑,“传回来的消息,确实是在练兵,而且……真有家伙!”
苏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“多少人?
什么家伙?”
“第一批骨干二十二人,后续还要招募。
家伙……据送机器的老赵偷偷瞧见,起码几十条崭新的长枪,还有短枪,子弹成箱!”
苏林压低声音,“就藏在老宅后院的地窖里。
少爷还弄来了发电的机器,厂子已经搭起来了,织出的布据说又密实又耐用,村里人都抢着去上工。”
一位老掌柜担忧道:“东家,这可是大事啊!
私藏军火,操练民壮,要是让保安团或者官府知道了……”“知道了又如何?”
另一位掌柜叹气道,“陈家摆明了要把咱们往死里逼。
秋金刚交上去,转头就大摆宴席,炫耀武力。
我听说,陈振光还弄来了什么重机枪!
咱们要是再不做打算,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。”
苏峰抬起手,止住了他们的议论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
“辰儿的路,或许险,但却是咱们苏家眼下唯一可能活,甚至可能翻身的的路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坚定,“陈家要的,不只是钱,是咱们苏家所有的产业,是咱们在这镇雄县立足的根本!
委曲求全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看向苏林:“山东,你上次说,宁家回信了?”
苏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,取出一封信递给苏峰:“老爷,您自己看吧。”
苏峰展开信纸,快速浏览。
信是宁洛川亲笔所写,语气客气而疏离,先是对苏家处境表示“关切”,随后话锋一转,强调如今时局动荡,生意艰难,各家皆需谨慎自保,先前商议的借款之事“恐难如愿”,至于两家小辈的婚约,也只含糊提及“且待时局稍安再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