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遥远的动荡,对于苏辰麾下日益壮大的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”而言,短期内却意味着更丰厚的利润。
战争,尤其是进入消耗阶段的战争,是对各类物资的无底洞般的渴求。
公司的贸易网络已不再局限于日耳曼,通过中立国渠道和杨可军家族日益广阔的关系,开始向法国、英国甚至隔着大洋的美国小批量出口各种“非敏感”商品。
这其中,苏辰凭借超越时代的眼光所“设计”或“启发”的服装款式,成了意外的利润爆点。
改良过的工装裤、线条更简洁利落的女式外套、带有实用口袋设计的猎装……这些融合了二三十年代简约实用美学和当前工艺水平的服饰,在饱受战火摧残、追求实用与些许新意的欧洲市场大受欢迎。
仅仅1917年12月一个月,依靠一款采用新型卡其布、多口袋设计的“探险家”工装夹克,公司就狂赚超过五百万马克,折合成银元超过两百万。
这笔巨额外汇,如同新鲜血液,源源不断地注入南山工业区这台日益庞大的机器,转化为更多的机器、原料和技术人才。
年关的气息,并未因外界的纷扰而减弱。
镇雄地处西南,冬季气候相对温暖,各大建筑工地依旧热火朝天,未曾停工。
南山工业区至鲁甸镇、至秘密码口的碎石公路已经全线贯通,经过夯实和碎石铺面的道路虽然比不上柏油马路,但足以让载重马车和小型蒸汽动力车全年无阻地通行。
物资和人员的流动效率大大提升。
站在南山中心大楼三层的办公室窗前,苏辰俯瞰着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。
一年多时间,这里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。
高耸的烟囱日夜喷吐着淡淡的烟雾,那是火力发电站的锅炉在运转,虽然目前仅能供应核心区和部分工厂用电,但明亮的电灯已然取代了部分区域的油灯和汽灯。
整齐的厂房区划分明,纺织厂的梭机声、机械厂的金属切削声、化肥厂的机器轰鸣声,交织成独特的工业交响曲。
更远处,依托鲁甸镇资源兴建的水泥厂、砖瓦厂轮廓已然清晰。
卫生所的白墙在阳光下很醒目,虽然药品和医生依然紧缺,但至少为工人和周边村民提供了最基本的医疗保障。
一条试验性的柏油公路从中心大楼门前延伸出去,黑亮的表面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微光,这是技术积累的象征。
中心大楼本身,已成为南山工业区的心脏和大脑。
大楼划分明确,东翼是政务司、经济司、交通司等行政机构办公地,人员进出有序;西翼是军事联席会议及下属参谋、后勤、情报等部门,气氛肃穆;中间则是商务区域,杨可军名义下的国际贸易公司在此设立了常驻办事处,处理着日益繁杂的进出口业务,电报机的嘀嗒声时常响起,连接着山城、沪上乃至遥远的欧洲。
年终总结会议在中心大楼最大的会议室举行。
长条会议桌旁,坐着苏辰、苏峰、苏茂、杨可军、李则仁(已升任民兵一营营长)、王中来(民兵二营营长),以及政务、经济、军工等各司的主要负责人。
气氛既带着收获的喜悦,也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。
“截至旧历年底,我南山工业区直属及有效控制人口已突破五万,涵盖镇雄南部两镇十七村。
春小麦和冬土豆收成统计已经出来,平均亩产较往年提升四成以上,磷钾化肥和良种推广功不可没。”
政务司的负责人率先汇报,语气中带着自豪。
经济司的汇报则是一连串令人振奋的数字:纺织厂月产布匹突破五千匹,除满足自用和周边销售外,三成通过贸易公司出口;农肥厂产能持续扩大,产品已销往镇雄北部甚至邻近州县;日用化工厂的香皂、火柴生产线满负荷运转,凭借质优价廉,正在逐步挤占洋货和外地货的市场份额;新建的玻璃厂已能生产平板玻璃和简易玻璃器皿,虽然质量还有提升空间,但至少实现了从无到有。
军工方面的汇报由拉利德金亲自进行,这位日耳曼工程师如今已能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镇雄方言,他指着墙上的图表,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刻板与骄傲:“民国七年式步枪,月产量稳定在一百二十支左右,累计库存已超八百支,完全满足现有部队换装及新兵训练需求。
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,月产七万发,铜壳自产率已达六成。
手榴弹月产三千枚。
根据苏营长的要求和图纸,六十毫米轻型迫击炮的样炮已经过三轮测试,性能基本达到设计要求,预计明年四月可建立第一条生产线,实现小批量量产。
届时,我们的连排级火力将得到质的提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