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街上行人已稀,只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气。
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,见到苏辰,立即挺胸敬礼,眼神恭敬。
“听宁伯伯说,清雪妹妹开春后要去重庆念书?”
苏辰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是的,新华女中。
父亲觉得,如今世道不同,女子也该多读书,明事理。”
宁清雪声音柔和,如同月色流淌。
“宁伯伯想法开明,这是好事。”
苏辰由衷赞道,“西洋诸国近几个世纪之所以强盛,科技、制度、思想之变革乃是根本。
读书求知,了解世界大势,无论男女,皆有必要。
不瞒你说,我在南山办的第一所小学,便坚持男女同校,虽阻力不小,但我相信这是未来之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宁清雪,“女子未必不如男。
清雪妹妹有志继承家业,开阔眼界,学习新知,我十分赞同。
将来若能携手,我也希望你能施展才华,而非困于后宅。”
这番话,在这个时代,出自一个手握兵权、事业有成的年轻男子之口,堪称石破天惊。
宁清雪蓦然抬首,望向苏辰,眼中充满了惊讶、探寻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。
她本以为他会如寻常男子般,即便不反对女子读书,骨子里仍希望妻子相夫教子,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见识。
“维名哥哥……真是这般想的?”
她忍不住轻声问道。
“自然。”
苏辰语气肯定,“我南山治下,女子亦可进工厂做工,凭手艺吃饭;成绩优异者,同样可获得奖学金深造。
力量虽有不同,但智慧与品格,不应因男女而异。
未来之路漫长,我们需要更多有识之士,无论男女,同心协力。”
宁清雪静静听着,月光洒在她姣好的侧脸上,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她发现,眼前这个青年,不仅有能力创下这般基业,更有超越时代的胸襟和想法。
这与她在蓉城接触过的那些夸夸其谈的公子哥儿,或是顽固守旧的士绅子弟,截然不同。
一种微妙的悸动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