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走了一段,苏辰随口说起南山的一些趣事,偶尔夹杂几个宁清雪从未听过的新鲜词儿,惹得她掩口轻笑,气氛愈发融洽。
宁清雪脸颊微红,不知是晚风轻拂,还是心绪使然。
“南山在重庆也有些产业和往来,”苏辰自然地提起,“以后清雪妹妹在重庆若有什么需要,或者想了解南山的情况,可以去找‘通达商行’,报我的名字即可。
我也会常去重庆走动,到时……再去拜访妹妹。”
宁清雪心头一跳,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细若蚊蚋。
对于这门亲事,她原本只有父母之命的概念,此刻,却真切地生出了几分属于自己的期待。
月光下,苏辰挺拔的身影,似乎悄然映入了她的心扉。
1918年的春节,就在这样微妙而喜庆的氛围中度过。
宁清雪在南山停留了近一周,苏辰虽军务、政务繁忙,仍抽空陪她参观了南山许多地方。
他们去过机声隆隆的纺织厂,看过整齐划一的民兵训练,漫步在新修的柏油马路上,也曾在南山第一小学的窗外,听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。
苏辰耐心讲解,但涉及军工核心、民兵具体兵力布防、未来扩张计划等关键底牌,则巧妙地一带而过。
宁清雪冰雪聪明,也不多问,只是用心观察,心中对南山的认识越发具体,对苏辰的钦佩也日益加深。
他们也曾乘船沿金沙江而下,抵达繁忙的码口运输港。
宁清雪看到,这里规模已然不小,简易的栈桥上,工人们正忙着将一箱箱标着“南山纺织”、“南山化工”字样的货物装上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木船和少数几艘小火轮。
负责人介绍说,每天都有十几艘船从这里出发,将南山的工业品运往上游的重庆,再从重庆通过水陆联运,辐射整个西南市场。
分别的日子终究到来。
码头上,江风微冷。
宁洛川夫妇已先一步登船,留下空间给两个年轻人话别。
苏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、眼中似有不舍的少女,忽然笑道:“这一别,不知何时再见。
临走前,要不要抱一下?
算是……兄长给妹妹的送别礼?”
宁清雪闻言,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,她没想到苏辰会如此直接。
若是寻常登徒子,她早该愠怒了。
但看着对方含笑而坦荡的眼睛,那份促狭之下,似乎藏着真诚的关切。
她咬了咬下唇,竟没有太多反感,反而在父母默许、婚约已定的背景下,生出一丝羞涩的勇气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上前一步,轻轻张开手臂。
苏辰微微一怔,随即笑意加深,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