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集合号在县城上空响了又响,直到两小时后,校场上才稀稀拉拉地聚集了不到八百人,而且队伍歪斜,很多人连枪都没带,有的还醉醺醺的,显然是刚从被窝里或者酒桌上被拉过来。
陈振光看着这一幕,气得几乎吐血。
他拔出手枪,对着天空连开三枪,怒吼道:“参谋长!
参谋长张大发呢!”
张大发急匆匆跑来,也是一脸焦急:“团座,人都派出去了,正在挨家挨户地找……”“找?
找个屁!”
陈振光咆哮,“传令下去,两小时内,所有未归队者,一律按逃兵论处,军法从事!
不,格杀勿论!”
他这是急红了眼,口不择言了。
张大发心里暗暗叫苦,这种混乱局面,岂是杀人立威能解决的?
但他不敢反驳,只能连声应下,同时压低声音道:“团座,当务之急是弄清南山到底来了多少人,意图如何?
是仅仅报复二仙庙事件,还是……要全面进攻?
我们情报太差了,对南山的真实兵力、部署,几乎一无所知啊!”
陈振光何尝不知?
他此刻心乱如麻。
副团长高木昌在一旁,眼珠转动,他比陈振光更清楚南山武装的实力——那绝不是普通的民团或者土匪。
他曾私下派人打探,甚至悄悄向昆城的旧相识发电报提及南山威胁,但都被当成小题大做,未受重视。
此刻见陈振光方寸大乱,他心中萌生退意,试探着开口道:“团座,此事蹊跷。
南山蓄谋已久,来势汹汹。
硬拼恐非上策……是不是,先想办法跟苏家那边接触一下?
哪怕虚与委蛇,拖延些时间,等我们集结好兵力,或者……等昆城那边的援军?”
“放屁!”
陈振光正在火头上,闻言更是怒不可遏,“接触?
拖延?
人家枪都顶到老子鼻子上了!
还谈什么谈?
他苏辰这是要一口吞了我!
开弓没有回头箭,这场仗,不打也得打!
不是他死,就是我亡!”
他此刻倒是清醒了几分,知道双方已无转圜余地。
高木昌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不再多言,心里却开始盘算自己的后路。
就在这时,又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件:“团座!
南山……南山发来明码通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