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浩瀚的太平洋,最终落在欧洲:“重点关注日耳曼。
欧战已近尾声,日耳曼帝国崩溃在即,社会必然动荡。
我们与日耳曼方面之前通过杨可军建立的一些贸易和技术合作渠道,可能会受到影响甚至中断。
要提醒我们在那边的联络人员,提高警惕,灵活应变,必要时可以尝试接触一些对现状不满、有真才实学但处境艰难的工程师、科学家,为将来可能的招揽铺路。
当然,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也要关注,英法美的科技同样先进,要多学,多看,比较。”
陈笠认真记下。
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。
苏辰看着陈笠平静却难掩一丝疲惫的脸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最早跟随自己、能力出众的骨干,如今却隐没于黑暗之中,名字从独立军的花名册上悄然消失,亲人朋友只知他“调往外地执行秘密任务”,不知具体,更不知归期。
“陈笠,”苏辰语气放缓,“这份工作,见不得光,甚至可能永远得不到公开的承认和荣誉。
你的家人……”“团长,”陈笠抬起头,打断了苏辰的话,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坚定,“我出发前,和秀兰说得很清楚。
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
名字没了,没关系;亲人暂时不理解,也没关系。
您说的对,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
为了您说的那个不一样的将来,为了我们的后代不再受我们受过的屈辱,我这点牺牲,不算什么。
百年大计,总要有人奠基,哪怕奠基者默默无闻。”
李则仁在一旁听着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陈笠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苏辰深深看了陈笠一眼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有些感激和承诺,无需宣之于口。
……1918年4月2日,重庆,朝天门码头。
长江与嘉陵江在此交汇,江水浑浊湍急,奔流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