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宗基业,不能毁于一旦!
就按你说的办吧。
记住,手脚干净些,莫要留下把柄。”
关天雄精神一振,仿佛已经看到了苏辰焦头烂额、独立军威望扫地的场景。
他心中暗忖:苏辰啊苏辰,你一个毛头小子,靠着运气和几杆枪得了势,就真以为能玩得转这人心世道?
论起这些阴私手段,你还嫩了点!
没了那些大兵撑腰,你什么都不是!
……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天色骤然阴沉,乌云压顶,狂风卷着沙土和枯叶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没多久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,很快连成雨幕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惊雷在云层中翻滚,银蛇般的闪电不时撕裂昏暗的天穹。
就在这雷雨交加、行人绝迹的时刻,大关镇西头破败的城隍庙附近,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。
关天雄的心腹管家关福,带着两个人,将几袋明显潮湿、甚至有些霉味的“南山精米”和几捆蔫了吧唧的蔬菜,分给了庙里栖身的几个老光棍和流浪汉。
“拿着,新官府体恤你们,发的救济粮!
赶紧煮了吃吧,这鬼天气!”
关福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那几个衣衫褴褛、面有菜色的汉子,平日靠乞讨和捡拾为生,哪里见过这般“好意”?
虽然觉得这米颜色有点不对,味道也有些怪,但腹中饥饿难忍,又被关福催促,千恩万谢地接了过去,冒雨回到漏雨的庙里,生起火,将那米胡乱淘洗一下,便煮了起来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,雨势稍歇,但天色已完全黑透。
突然,城隍庙方向传来凄厉的哭喊和嘈杂的人声!
“死人啦!
吃死人啦!”
“老王头!
李瘸子!
你们怎么了?
醒醒啊!”
“是米!
南山运来的米有毒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在雨夜中迅速传开。
关天雄安排的人混在闻讯赶去的村民中,趁机煽风点火:“天杀的!
我说他们怎么那么好心,又是分田又是修路,原来在这等着呢!
用毒米害人!”
“这是要毒死咱们,好霸占咱们的土地房子啊!”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!
去找他们算账!”
“对!
推了他们的路!
把他们赶出大关镇!”
恐惧和愤怒在雨夜中迅速发酵、蔓延。
一些原本就对修路占地、新政约束心怀不满的人,或者单纯被谣言裹挟的愚昧乡民,操起家里的锄头、铁锹,甚至有人拿出了私藏的土制火药(多是以前防土匪用的),在少数别有用心者的带领下,如同溃堤的洪水,涌向镇外正在修建的官道工地。
工地负责人曹麻子正和几个工头躲在简陋的工棚里避雨,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嚣和叫骂声,心知不妙,赶紧带人出来查看。
只见黑压压一片人群,举着火把(虽然下着雨,火把难以持久,但仍有零星光亮)、挥舞着农具,疯狂地破坏着已经铺设好的路基,挖掘着路沟,还有人将土制火药塞进路基的缝隙点燃。
“住手!
你们干什么!
这是官府修的路!”
曹麻子又惊又怒,大声喝止。
“去你娘的官府!
毒死人的官府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舞着锄头吼道,“兄弟们,砸!
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都砸了!
把南山来的狗腿子赶出去!”
人群激愤,根本听不进去。
曹麻子试图带工人上前阻拦,立刻被雨点般的土块和几把挥舞的锄头逼了回来,一个工人额头被打破,鲜血直流。
“妈的,反了天了!”
曹麻子知道事态失控,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能处理的,当机立断,“快!
保护受伤的兄弟,所有人退回镇里,别跟他们硬拼!
二狗子,你快跑,去营部找李营长报告!
名叫二狗子的年轻工人闻言,扭头就往镇子里独立军驻防营的方向狂奔。
曹麻子则带着其他工人,抬着伤员,且战且退,眼睁睁看着暴民们疯狂地破坏着他们多日辛劳的成果。
雨夜中,爆炸声(土火药威力不大,但声响骇人)、敲砸声、叫骂声、哭喊声混杂在一起,混乱不堪。
更有甚者,一些暴徒叫嚣着:“光砸路不行!
把那些当兵的也赶走!
大关镇是咱们关家的大关镇,有自己的团练!
用不着他们来管!”
消息很快传到了驻防营营部。
营长李贺山刚刚结束晚间的巡查回到营部,还没来得及脱下湿透的外套,就见浑身泥水的二狗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道:“李…李营长!
好多…好多人造反了!
在砸路!
还…还说要赶咱们走!
曹头儿被打伤了!”
李贺山霍然站起,浓眉紧锁:“造反?
多少人?
领头的是谁?
说清楚!”
听完二狗子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清晰的叙述,特别是听到“吃了南山运来的米死了人”、“关家”、“有自己的团练”这些字眼,李贺山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立刻意识到,这绝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或者对修路不满引发的骚乱,而是一场有预谋、有组织的挑衅,矛头直指新官府和独立军的权威!
幕后黑手,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表面上顺从、暗地里小动作不断的关家,尤其是那个镇长关天雄!
“通讯兵!”
李贺山厉声喝道。
“立即给镇雄军政委员会发电!
急电!
内容:大关镇发生大规模暴乱,疑为当地宗族势力关氏煽动,以毒米致死事件为借口,聚众破坏官道工程,袭击我工作人员,并公然叫嚣驱逐驻军,宣称拥有武装。
事态紧急,请求指示!
另,我营已做好应对准备,随时可出动镇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