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光幕的推进,画面再次发生了转场。
那辆如烈焰般燃烧的法拉利,连同那个红发女孩决然的侧脸,以及路明非一去不回的背影,终于彻底淡出,消失在全球数百亿人的视线中。
但无人移开目光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着光幕为他们揭示那个“衰仔”路明非的过往。
等待着解开那个终极的谜题。
他,到底是谁?
画面没有延迟,一个充满了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宏大教室,占据了整个光幕。
高耸的穹顶,彩绘的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冰冷的石制墙壁上镌刻着古奥的浮雕。空气里浮动着陈旧书卷与灰尘混合的味道,一切都显得庄严,肃穆,甚至带着几分审判的意味。
卡塞尔学院。
血统评定考试,3E考试。
这是学院最神秘,也是最残酷的入学测试。
此刻的考场里,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正无形地压在每一个考生的心头。
死寂。
落针可闻的死寂。
下一秒,音乐响起了。
那不能称之为音乐。
它没有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旋律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深渊地狱中探出的利爪,精准地刺入灵魂,在混血种的血脉深处疯狂抓挠,试图唤醒那沉睡于基因最深处的,来自远古的暴虐与疯狂。
龙文。
以声音为载体的精神污染。
仅仅一瞬间,原本庄严肃穆的考场,彻底沦为群魔乱舞的疯人院。
一个平日里举止优雅、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生猛地跳上课桌,双目赤红,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挥舞着拳头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恐怖巨物进行着殊死搏斗。
他身旁的一个金发女孩则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双手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,指甲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白痕,嘴里不断重复着意义不明的音节,泪水与涎水糊了满脸。
更有人双膝跪地,一边涕泪横流地忏悔,一边用指甲为刻刀,在古老的墙壁上奋力刻画着那些扭曲、诡异,带着不祥气息的符号。
灵视,降临了。
在这片令人齿冷的喧嚣与癫狂中,有一个身影,是那么的格格不入。
路明非。
他就坐在整个考场的正中心。
他手里转着一根从入学超市买来的,价值几美分的廉价圆珠笔,笔杆在他指间灵活地跳跃,划出流畅的残影。
他的眼神清澈,甚至清澈得有些过分,像一汪掀不起半点波澜的死水。
他看看左边那个正在跳大神的老兄,又看看右边那个抱着桌子腿痛哭流涕的姑娘,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无助和发自内心的疑惑。
这帮人……有病吧?
路明非的内心,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吐槽。
“这学校是不是有点大病?入学考试而已,至于搞得跟集体犯了羊癫疯一样吗?”
“这放的什么破歌,滋滋啦啦的,跟老式收音机没调准频道一样,也太折磨人了。”
“早知道就不来了,还不如留在仕兰中学,继续当我的loser之王呢。”
他根本无法理解周围同学的痛苦。
那些足以撕裂巨龙灵魂的龙文古韵,在他耳中,不过是一段由于年代久远、设备老化而有些走音的电子杂音。
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绝对的白烂和纯粹的淡定,通过巨大的光幕,清晰无比地展示给了全世界。
……
考场的秘密监控室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