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路明非瞳孔的转变,光幕的画面像是被某种无形而恐怖的引力直接撕裂,视角被强行拖拽,瞬间没入那片燃烧的黄金之中。
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冰原。
天空不是蓝的,也不是黑的,而是一种死寂的、凝固的暗。一轮血红色的巨大圆月悬于天际,它的光芒不带丝毫暖意,冷漠地照耀着下方那些嶙峋扭曲、如同巨兽骸骨的冰川。
极致的死与冷,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规则。
在冰原的遥远尽头,地平线上,一座王座孤零零地立着。
那王座并非由金石雕琢,而是由数不清的、早已风化碎裂的尸骨与破碎的古老铠甲堆砌而成。每一片甲胄的残片上,都铭刻着战争与死亡的痕迹。
一个男孩坐在那座尸骨王座之上。
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、找不到一丝褶皱的纯黑色小西装,领口系着小小的领结,优雅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古典音乐会。
他的一只手正轻轻晃动着水晶红酒杯,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缓慢而粘稠的弧线,映照着天空中那轮不祥的血月。
他的脸,与路明非有着七分的相似。
但那张脸上,找不到半分属于路明非的衰败与慵懒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俯瞰时间长河、玩弄生死的绝对从容。
路鸣泽。
这个隐藏在路明非灵魂最深处的、不为人知的小魔鬼,在这一刻,第一次将其存在,正式展露在世人面前。
“哥哥,需要帮忙吗?”
路鸣泽的声音在空旷的精神世界里回荡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清脆,却又蕴含着魔鬼的诱惑,让人无法拒绝,也无处可逃。
路明非的意识警惕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,周围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灵魂都在颤抖。
“你是谁?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“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啊。”
路鸣泽微笑着,举杯朝路明非示意了一下。那双与路明非酷似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快到无法捕捉的哀伤。
“外面的考试太无聊了,不是吗?”
他轻声说。
“那些老头子想看你的血统,想探究你的极限。”
“那我就给他们看一点……他们从未见过、也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。”
说完,路鸣ZE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“啪。”
现实世界,3E考试的考场中。
那个双眼燃烧着黄金瞳,气息威严如神祇的路明非,突然动了。
他不再发呆。
他的动作,兼具着优雅与疯狂。
那根廉价的圆珠笔在他指间翻飞,笔尖落在试卷的纸面上,发出的不再是随意的涂鸦声,而是一种像是某种世界上最精密机械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不再画那只丑萌的小鸭子了。
他以一种足以让任何学者都为之窒息的速度,在那份近乎空白的试卷上,绘制出了一幅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图卷。
线条在他的笔下疯狂滋生、蔓延、交错、分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