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右边,是芬格尔的屏幕。
他没有去触碰路明非的试卷,他不是在帮路明非作弊。
他的十指在键盘上跳跃,正疯狂地在诺玛系统的底层逻辑中,构建一个巨大的、精密的“过滤器”。
他在利用一个无人知晓的后门权限,强行覆盖3E考试的评定规则。
他在路鸣泽那份足以引爆整个秘党、让所有学者都陷入疯狂的“神谕”之上,覆盖了一层“伪装”。
他正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,将那些神圣而疯狂的数据,强行“翻译”成一套虽然同样惊世骇俗、但至少还在人类认知范围内的“天才理论”。
他在保护路明非!
他在阻止路明非因为这份超越时代的神迹,而被那些疯狂的教授们直接拖进实验室,像小白鼠一样被切片研究!
就在这时,芬格尔的操作似乎触发了诺玛的深层防御机制。
系统后台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一闪而过。
【警告:检测到A级权限(已被手动降级)的非法操作。】
那行代码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但已经足够让监控室里所有教授的心脏,都骤然停跳。
A级……
原来,这个成天混迹在钟楼和食堂、自称是新闻部败狗的家伙,才是卡塞尔学院隐藏得最深、最不见天日的信息战幽灵。
画面给到了芬格尔一个特写。
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,成功绕过了诺玛的最后一道验证码时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那张满是胡渣的脸上,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、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。
“师弟,为了让你安安稳稳地当好这个万众瞩目的S级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。
“你师兄我,可是把压箱底的老命都给搭上了。”
“以后发达了,可别忘了给我整几吨……不,几十吨顶级的德国黑猪肘子。”
现实世界,芝加哥火车站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前一秒,芬格尔还保持着那个给路明非提鞋的滑跪姿势,脸上堆满了谄媚到肉麻的笑容,嘴里还在滔滔不绝地拍着“英明神武S级师弟”的马屁。
后一秒,当光幕上那个属于他的特写镜头出现,当那句关于猪肘子的独白响彻整个车站时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、碎裂。
整个人,仿佛被西伯利亚的寒流正面击中,从头发丝到脚指甲,都僵硬在了原地。
完了……
全完了……
芬格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我的底裤——!!”
“我那珍藏了整整八年、连曼斯坦因都不知道的底裤,居然被这该死的光幕给扒了个精光啊啊啊!!”
路明非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他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位从谄媚小人瞬间变成哀嚎野兽的师兄,又看看光幕上那个冷静、强大、运筹帷幄的地下之王。
两个形象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重叠。
最终,他看向身边芬格尔的眼神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。
那是一种看神仙、看偶像、看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绝世高手的目光。
他甚至觉得,芬格尔那魁梧的身体周围,正散发着一层名为“大佬”的、闪闪发亮的金色光芒。
“师兄……”
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、发自肺腑的赞叹。
“你这也太能藏了吧?”
“我就说嘛,你这身板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吃猪肘子就能练出来的,原来……原来你是咱们学院的地下总司令啊!”
芬格尔欲哭无泪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那每天睡到自然醒、靠着敲诈新生和写八卦新闻就能换来猪肘和可乐的悠闲留级生活,彻底、完全、永远地终结了。
他几乎已经能看到,曼斯坦因那个一丝不苟的老顽固,正狞笑着拿着扳手和电焊枪,把他拖回不见天日的服务器机房,逼着他没日没夜地给学院修补那些被他自己玩出来的防火墙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