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身体里那个魔鬼的独白,以及昂热校长那句石破天惊的论断,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份总是挂在脸上的、玩世不恭的笑容从校长的脸上消失了。
他沉默地从昂贵的木盒里抽出一根雪茄,剪开,点燃。
浓郁的烟雾升腾而起,缭绕在他那张深刻如雕塑的脸庞前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烟雾中,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重量。
“老伙计,我们似乎一直低估了那个孩子的本质。”
“他身体里的那个灵魂……”
昂热顿了顿,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。
“可能比我们要面对的所有龙王,都要古老。”
这一场围绕着路明非展开的、被命名为“S级”的命运大戏,终于在这一刻,被那个名为路鸣泽的魔鬼,亲手剥开了第一层惊心动魄的真相。
光幕之上,那棵贯穿了古今、仍在无声蔓延的神圣谱系之树,其散发出的威压几乎要穿透屏幕。
但镜头的意志却并未在此处过多停留。
画面突兀地一转,切到了考场大厅外一个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角落。
配电室。
阴暗,狭窄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电流交织产生的、带着一丝金属腥气的味道。
一个魁梧的身影正蜷缩着蹲在地上,背对着镜头,像是一头蛰伏的巨熊。
那是芬格尔。
但屏幕里的芬格尔,与现实中那个正跪在路明非面前、满脸谄媚的废柴师兄,判若两人。
他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脏兮兮的T恤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。那头总是油腻得能炒菜的头发被利落地扎起,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一双……锐利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。
他戴着一只单边的高端战术降噪耳机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。
面前,一台外壳布满划痕与磕碰、边角甚至有烧灼痕迹的笔记本电脑,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。那不是消费级的电子产品,而是某种流淌着军工血统的怪物。
视频中的芬格尔,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柄刚刚饮过血的出鞘利刃。
他的十指悬停在键盘之上,然后骤然落下。
没有一丝犹豫。
那不是打字,那是一场风暴。
他的手指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残影,敲击键盘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“哒哒”声,而是被极限的速度压缩成了一段连绵不绝、激昂狂暴的乐章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以瀑布奔涌之势疯狂刷新。
复杂的防火墙结构图被一次次暴力拆解,警报的红光在屏幕边缘疯狂闪烁,却又在下一个千分之一秒被更凶猛的代码洪流所淹没。
“诺玛,防火墙的第三层已经解析,给我十分钟。”
芬格尔低声自语,他的声音通过某种设备被清晰地收录了下来。
那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、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语调,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卡塞尔学院那座号称无法被攻破的人工智能核心,而只是一个摆在面前、等待拆解的玩具。
他在干什么?
现实世界,执行部的曼斯坦因教授身体猛地前倾,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滑落到了鼻尖。
他死死盯着光幕,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“他是在……黑进校方的系统核心吗?”
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。
不只是曼斯坦因。
这一刻,从学院的教授、执行部的精英,到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新生老生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一片空白。
芬格尔?
那个在学院里留级了八年、把新闻部的脸面和节操一起按在地上摩擦的废柴?
那个为了一个德国猪肘子就能出卖S级师弟全部隐私的败狗?
那个永远睡眼惺忪、满嘴跑火车、被所有人当作笑料和反面教材的家伙……
竟然拥有这种级别的、足以被列为禁忌武器的黑客技术?
这比路明非画出龙族谱系树,还要颠覆他们的世界观!
视频揭露了更加残酷的真相。
画面一分为二,左边是路鸣泽创造出的、那份代表着“神迹”的龙族谱系图卷的原始数据,它们混乱、庞大、充满了无法被现有逻辑所理解的疯狂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