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钱的机会,来得比叶秋想象中还要快。
这几日,叶秋除了每日的扎马、站桩,便是琢磨着如何开辟财路。师父的积蓄终究有限,他未来修行的消耗,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,总不能真让师父砸锅卖铁。
只是他年纪尚幼,人微言轻,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。
然而,正当他为此思索时,机会却自己送上了门。
义庄,偏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朱砂与劣质纸张混合的怪味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一根戒尺重重地抽在桌沿上。
“手要稳!心要静!气要沉!”
九叔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,他指着桌案前两个垂头丧气的身影,气得胡子都在发抖。
“文才,你这是画符还是鬼画符?看看你这画的,歪歪扭扭,灵气不聚,喂狗,狗都嫌晦气!”
“还有你,秋生!跟你说过多少遍,镇尸符的‘敕’字,最后一笔是灵气灌注的节点,要一气呵成!你倒好,在这里给我转了十八个弯!你是怕僵尸看不懂,特地给他描边吗?”
桌案前,文才和秋生两人苦着一张脸,握着毛笔的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在他们脚边,已经堆起了一座由废弃黄纸揉成的“小山”,朱砂点子洒得到处都是,狼藉一片。
“师父,这真的不怪我们啊。”
秋生哭丧着脸,扔掉手里的废符。
“这镇尸符也太难了,那个‘敕’字的转折,我每次想把灵气灌进去,它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,根本控制不住。”
“是啊是啊,师父,”文才在一旁连连点头,“我的手都快抽筋了。”
“难?”
九叔额角青筋暴跳,声音又拔高了八度。
“这是我茅山最基础的入门符箓!连这个都画不好,以后要是碰上行尸僵尸,你们两个准备怎么办?冲上去用牙咬吗?”
两人顿时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偏厅的另一角,叶秋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,悠哉地晃荡着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刚洗干净的梨子,啃得“咔嚓”作响。
他的目光,只是不经意地从那本摊开的符箓图解上扫了一眼。
就是这一眼。
【你观摩了《茅山基础符箓·镇尸符》的绘制过程!】
【你的逆天悟性被动触发!】
【你洞悉了符箓的本质,你领悟了——符箓通神之术(入门)!】
轰!
刹那之间,叶秋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那本在他眼中原本只是由线条和文字构成的符箓图解,瞬间“活”了过来。
朱砂与雄黄、鸡血的最佳配比参数。
黄纸上每一寸草木纤维的纹理走向。
灵气在符文笔画间流淌的最佳路径。
下笔的力道,行笔的速度,收笔的节点……
无数信息洪流在他的脑海中交汇、重组,最终构建成一个完美无瑕的三维立体模型。
那张薄薄的镇尸符,在他眼中,不再是平面的图案,而是一座由灵气构成的、精妙绝伦的能量法阵。
一切的奥秘,在这一刻,再无任何遮掩。
眼看着九叔气得已经扬起了巴掌,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在两个师兄的屁股上,叶秋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从高高的太师椅上跳了下来,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梨汁。
“师父,要不……让我试试?”
清脆的童音,在火药味十足的偏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正准备接受惩罚的文才和秋生,听到这话,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,赶紧向旁边让开一个身位,把叶秋推到了前面。
“小师兄,你可算开口了。”
“这玩意儿真的难画,你可千万别逞强啊,被师父骂一顿就过去了。”
两人嘴上小声嘟囔着,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与解脱。
叶秋没有理会他们,径直走到了那张堆满废纸的八仙桌前。
他踮起脚尖,才勉强能够到桌面。
他提起那支对他的小手而言,显得有些粗大的狼毫笔。
笔尖饱蘸朱砂。
落笔。
整个过程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
只见那支狼毫笔在叶秋手中,仿佛拥有了生命。
笔尖在黄纸上急速游走,如龙蛇在纸上起舞,似行云在天际流淌。
他小小的身体里,那股初生的灵气,精准地顺着笔尖,没有一丝外泄,没有一毫浪费,完美地注入到每一个笔画的节点之中。
整个过程,流畅得不像是在画符。
更像是一位浸淫此道百年的宗师,在进行一场赏心悦目的艺术创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