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截断尾在地上微微抽搐,残余的妖力尚未完全消散,散发着一股腥臊的气息。
叶秋收剑而立,剑身嗡鸣尽敛,那层刺目的红光也随之隐去,恢复了桃木的古朴本色。
他神色淡漠,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。
“才百年道行,也敢出来讨封?”
稚嫩的声音里,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与不屑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他没再多看一眼地上的断尾,转身走回义庄。身后,夜风卷起,将那股血腥味吹向更深的山林,引来无数未知存在的觊觎与恐惧。
解决了黄皮子的事,并未在叶秋心中掀起任何波澜。
但在任家镇,这件不大不小的事,却在暗中悄然发酵。一些当晚被那凄厉惨叫惊醒的镇民,第二天壮着胆子在山脚下发现了大片的血迹和黄色的毛发,一时间,“义庄新来的小道长斩妖除魔”的说法,在小范围内不胫而走。
叶秋对此毫不在意。
这些凡夫俗子的敬畏与虚名,于他而言,轻如尘埃。
他的心神,早已被一股无形的阴云所笼罩。
那股阴云,源自于他脑海中一段清晰无比的记忆,一段关于这个世界的“未来”。
真正的大劫,要来了。
那是连九叔林凤娇都感到棘手,甚至险些丧命的恐怖存在——任老太爷!
二十年前的威逼利诱,风水先生的暗中作祟,造就了一处名为“蜻蜓点水”的绝佳养尸地。二十年后,尸身不腐,怨气冲天,只待一个起棺迁葬的机会,便会化作凶戾无匹的僵尸,为祸人间!
叶秋站在义庄的院子里,抬头望天。
天色依旧,可在他眼中,却仿佛已经能看到那股冲天的尸气,正在地底深处疯狂酝酿。
他不能等。
他必须主动出击,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!
之前从那阿威队长身上“借”来的四百大洋,此刻便成了他最大的底气。
从第二天起,一场疯狂的“扫货”行动,在任家镇拉开了序幕。
镇上的米铺、杂货铺,这几日都迎来了一位出手阔绰,要求却极为古怪的小财神。
“掌柜的。”
叶秋站在米铺门口,小小的身影与高大的门楣形成鲜明的对比,但他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场,却让掌柜不敢有丝毫小觑。
“你们店里所有的糯米,我全要了!”
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,脸上的笑容堆成了一朵菊花,正要应承。
叶秋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记住,只要纯正的糯米。若是让我发现里面掺了一粒粘米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掌柜那块擦得锃亮的金字招牌上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但那眼神中的寒意,却让掌柜激灵灵打了个冷颤。
“小道长放心!绝对是上等的纯糯米,假一赔十!”
“朱砂!这种成色的不行。”
药铺里,叶秋捻起一点朱砂粉末,看着那暗淡的红色,眉头微皱。
“我要最好的!紫红油润,触之染手的那种顶料!”
“有多少,我全包了!”
“黑狗血、公鸡血,有多少要多少!必须是刚放出来的,不能兑水!”
“墨斗线,寻常木匠用的不行,要浸过桐油,坚韧耐用的,先给我来五十捆!”
一车。
又一车。
满载着各种物资的板车,在镇民们惊异的目光中,吱吱呀呀地被运回了义庄。
义庄的仓库,很快就被堆得满满当当。
浓郁的米香和各种材料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古怪又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文才和秋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糯米袋子,两个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师……师兄……你这是把整个任家镇的米都买回来了?”
文才一屁股坐在一个米袋上,拍了拍,结实得很。
“咱们义庄……这是要改成粮油店了吗?这么多糯米,别说吃了,就是天天用来洗澡,也够咱们用一辈子的了!”
秋生也绕着米堆转了两圈,一脸的匪夷所思。
“小师弟,你到底想干嘛啊?还有那些朱砂、鸡血的,买这么多,师父知道不骂你败家吗?”
叶秋没有理会两人的大呼小叫,只是走到一口新买的大水缸前,拍了拍缸壁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转过头,看着两个满脸问号的师兄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以后,你们会感谢我的。”
感谢?
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觑,完全无法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