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嘈杂的声音,无论是工人的号子,还是山间的风声,都消失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楠木棺材!
那是一副通体漆黑的怪物!
它的表面并非光滑的木质,而是布满了坑坑洼洼的、如同凝固岩浆一般的丑陋疙瘩。那种黑色,不是油漆的黑,而是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、死寂的纯黑。
阳光照射在上面,竟然没有形成任何反光,反而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了进去,让那片区域的光线都显得暗淡了几分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,随着棺材的升起,猛地扑面而来。
那味道混杂着尸体腐烂了二十年的腥臭,混合着某种血液发酵后的酸气,更夹杂着一股浓烈的、金属被烧红后又用冷水浇熄的锈蚀味道。
几种味道拧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恶臭风暴。
“呕……”
离得最近的几个任家亲眷,当场就捂着嘴巴干呕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任老爷捂着鼻子,被那股恶臭熏得连连后退,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。
他记忆中,父亲下葬时用的,明明是上好的棺木!
九叔的脸色在看到棺材全貌的刹那,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快步上前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并指如剑,在棺材那坑洼不平的黑色表面上,飞快地、轻轻地一抹。
指尖传来的是一种冰冷、坚硬、粗糙的触感,完全不是木头。
他将手指放到鼻尖,闭上眼睛,仔细闻了闻。
下一秒,九叔猛地睁开双眼!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杀机,从他眼中爆发出来!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好……狠……毒……的……手……段!”
“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木棺!”
“这是‘玄铁封棺’!”
“玄铁封棺?”
任老爷强忍着恶心,不解地问道。这个词他闻所未闻。
“是用糯米熬成的浓汁,混合至阳的黑狗血,再掺入烧到赤红的铁水,趁着棺木下葬后,一层!一层!浇灌在棺木之上形成的!”
九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他每说一个字,周围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。
“糯米汁和黑狗血能最大限度地锁住棺内的阴气,不让其泄露分毫!而滚烫的铁水,则会将整个棺材铸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壳!”
“这种做法,比我们道门中用来封禁至凶之物的洋灰封顶,还要恶毒百倍!”
九叔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后怕的惊怒。
“这是要把里面的人彻底封死,隔绝阴阳,断绝轮回!让尸体在其中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受尽无边煎熬,最终在无尽的怨气和阴气滋养下,变成一具刀枪不入、水火不侵的……”
“‘铁甲尸’!”
“二十年……”
“整整二十年啊!”
九叔发出一声悲愤的叹息,他看着任老爷,眼神中充满了怜悯。
“那个风水先生,他根本不是要断你们任家的香火!”
“他是要让你爹变成一具绝世凶物,破棺而出之后,第一个杀光你们任家满门,让你们父子相残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,毫无征兆地,突然暗了下来。
大片的阴云不知从何处涌来,遮蔽了烈日,给整个山头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。
“呱——!”
“呱——呱——!”
刺耳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数不清的乌鸦,黑压压的一大片,从各个山头飞来,盘旋在墓地的上空,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。
它们发出尖锐、嘶哑的叫声,那声音里没有半点哀鸣,反而充满了亢奋与欢呼,仿佛在迎接某个至邪至恶之物的降临。
阴风怒号,鬼气森然。
叶秋抬头,看了一眼那漫天盘旋的乌鸦,眼神冰冷如铁。
这些孽畜,是对阴气最敏感的东西。
如此规模的聚集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棺材里的东西,已经快要压不住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还在震惊与悲愤中的九叔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师父,别耽误了。”
“这种凶棺,多晒一刻太阳,里面的尸变就快一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