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被运回义庄,停放在灵堂正中央。
沉重的棺盖死死扣合,仿佛镇压着一头绝世凶物。
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,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间渗透进来,给义庄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不详的灰败。
空气里,浓郁的檀香混杂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,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从棺木中丝丝缕缕溢散出的、刺骨的阴寒。
整个义庄死寂得可怕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星灯花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九叔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手里攥着一只饱饮了朱砂鸡血的墨斗,手腕一抖,一条浸透了阳刚之血的红线便“啪”的一声,精准地弹在漆黑的棺身上,留下一道笔直的血痕。
血痕接触到棺木的瞬间,竟发出了“滋滋”的微弱声响,一缕黑气被逼出,又迅速缩回了棺内。
“秋儿,这任老太爷的情况,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百倍。”
九叔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,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,一道又一道血线纵横交错,在棺身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。
“那地底阴脉滋养了整整二十年,怨气被玄铁封棺死死锁住,日积月累,早已发生了质变。”
他停下动作,看着自己弹出的墨斗线,眼底的忧虑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这具尸体,恐怕已经半只脚踏进了‘铁甲尸’的门槛。普通的镇尸符,就是贴上一百张,也跟废纸没什么区别。”
叶秋站在一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铜钱,冰凉的触感让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棺材上,眼神深邃。
“师父放心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但这第一波冲击,肯定是冲着血亲去的。”
僵尸出笼,循血脉而动,先吸至亲之血。
这是颠扑不破的铁律。
九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这声叹息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,充满了无力感。他猛地转过头,视线刀子一般射向角落里两个昏昏欲睡的身影。
“文才!秋生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。
正在打瞌睡的文才一个激灵,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。旁边的秋生也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闲书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两个兔崽子!”
九叔指着他们,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“今晚寸步不离地守着灵堂!给我盯死了这副棺材!还有,每隔半个时辰,就要检查一遍墨斗线有没有弹满!要是出了半点差错,我打断你们的腿!”
“知道啦师父……”
两人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应道,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。
叶秋看着这两个完全不靠谱的师弟,轻轻摇了摇头。
指望他们,任家今晚就要绝户。
他转身离开灵堂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房门关上的瞬间,外界的喧嚣与阴冷被隔绝在外。
叶秋在桌前站定,铺开一张上好的符纸。黄纸细腻,带着淡淡的竹木清香。
他提起狼毫笔,悬于砚台之上,闭上了双眼。
既然已经预见到今晚任老爷必有血光之灾,他自然要留一手。
心神沉入丹田气海,体内的地师法力应念而动。
“悟性逆天”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。无数关于符箓的玄奥知识、笔画结构、法力运转的轨迹,在他脑海中瞬间清晰、分解、重组。
他体内的法力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化作了奔涌的江河,顺着经脉疯狂上涌,通过手臂,最终汇聚于笔尖三寸锋芒之上!
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。
他猛然睁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