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符火呼啸声犹在耳畔回荡,那朵在夜空中炸开的八卦烟花,其明亮的光芒仿佛还未彻底从视网膜上消散。
叶秋的速度被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。
风声在他耳边撕裂,化作尖锐的嘶鸣。他身后的黄巾力士们迈着沉重而迅疾的步伐,大地在他们的脚下轻微震颤,合力扛起的整座马车在高速移动中平稳得不可思议。
当他裹挟着一路烟尘,在信号弹的最后一缕余晖中冲回义庄时,院子里的一切瞬间静止。
九叔手持桃木剑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文才则拿着一串墨斗线,紧张得额头全是汗。
师徒二人的目光,同时被这闯入的骇人阵仗给钉住了。
几个金甲天神般的魁梧力士,扛着一架完整的马车,车上还坐着个活人,后面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袍人。
这阵仗,不像是回来支援,倒像是刚从哪个山头火并完,凯旋归来。
“师……师兄……”
文才的嘴巴张成了圆形,视线越过叶秋,死死地盯住了马车里那个蜷缩在角落,露出半张惊恐脸蛋的异域少女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。
“你这出去一趟,怎么还……还抢了压寨夫人回来了?”
“闭嘴!”
叶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奔袭后的喘息,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严厉。他没好气地瞪了文才一眼,随后单手一挥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响。
沉重的马车被黄巾力士们稳稳地放在了院子中央,激起一圈尘土。
叶秋大步流星地走到九叔面前,目光扫过院内,并未发现任老太爷的棺材有任何异动。
他心中稍定,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“师父,情况有变。”
九叔的视线从那个被废了修为、气息奄奄的黑袍军师身上移开,又落到马车里那个满脸惊恐、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解。
“秋儿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路上截下的马匪,但他们不是冲着任家镇来的。”
叶秋言简意赅,飞快地将马匪营地发生的一切,包括少女的特殊镣铐、军师临死前的狂热守护,以及那句“圣女”和“黑袍护法”,全部叙述了一遍。
随着叶秋的讲述,九叔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马匪、邪修、圣女、封印……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远超他们预期的巨大麻烦。
九-九叔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昏死过去的黑袍军师身上。
他走了过去,伸出两指,在那人的人中、太阳穴等几个位置迅速点了几下。
“嗯……”
黑袍军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悠悠转醒。
当他看到眼前站着的是一位身穿黄色道袍,手持桃木剑,眼神锐利如电的道士时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“道……道长……”
“说。”
九叔只吐出了一个字,声音平淡,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来任家镇,到底想干什么?”
死亡的威胁与修为被废的绝望,彻底击垮了黑袍军师的心理防线。他眼中的凶戾与怨毒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他挣扎着想要磕头,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道长饶命!饶命啊!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马匪,我们是苗疆‘五仙教’的余孽……”
竹筒倒豆子一般,他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。
这群人,根本不是为了劫掠任家镇而来。
他们是在逃命。
他们的组织,曾经在苗疆盛极一时,名为“五仙教”。但在数十年前,被正道联合剿灭,只剩下一些残党苟延残喘。
而马车里的那位少女,正是他们五仙教这一代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出的“圣女”。
她身怀万中无一的“天阴之体”。
这种体质,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人来说,是梦寐以求的绝佳炉鼎。
也正因如此,他们的圣女,被一个名为“玄尸宗”的恐怖邪修宗门盯上了。
一路追杀他们的,正是玄尸宗内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“黑袍护法”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从苗疆一路逃到这里,只是想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……”
邪修军师涕泪横流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