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阵法靠你了!”
他留下一句话,脚在墙头重重一点,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。
……
院中。
黑袍护法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愕。
一掌被一个八岁孩童挡住?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他玄尸宗护法,地师巅峰的存在,含怒一击,竟然被一个地师三重的小鬼正面接下,还让他从容地救走了人质?
惊愕之后,是火山喷发般的勃然大怒!
“孽畜!!”
他嘶吼一声,周身黑气翻涌,便要不顾一切地追杀出去。
然而,他刚要动身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院中的变化。
九叔已经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用鲜血画就、笔画潦草却暗合八卦至理的阵图,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自己的徒弟,不仅在战斗中顿悟,甚至在瞬息之间就构思好了破局之法!
他来不及细想,几乎是本能地按照阵图所示,开始高声指挥。
“文才,乾位!秋生,坤位!”
“糯米撒圈,墨线连点!”
文才和秋生虽然依旧两腿发软,但在师父的怒喝与求生本能的驱使下,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。
一袋袋克制阴邪的糯米被他们合力扛出,奋力抛向院中的八个方位。
袋子破裂,雪白的米粒“哗啦啦”地洒满一地,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,精准地落在了阵图所示的位置。
两卷浸泡了朱砂和鸡血的墨斗线被拉开,在空中划过两道红色的残影,连接起各个糯米堆的核心。
一个虽然简易、粗糙,但已然勾连地气,隐隐散发着降魔法力的“八卦伏魔阵”,雏形已然形成!
“哼,米粒之光,也放光华?”
黑袍护法口中发出不屑的冷哼。
但他的脚步,却实实在在地停了下来。
身为邪修,他对这种道门正宗的阵法有着天然的警惕。
虽然这个阵法看起来粗制滥造,布阵的材料也简陋不堪,可不知为何,他从那八个方位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心悸。
硬闯,或许能破,但必然要耗费一番手脚。
而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,那个滑溜得不像话的小鬼,早就带着人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秋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,那张干瘪的脸庞,阴沉得几乎要滴下墨来。
……
另一边。
逃出义庄的叶秋,一路狂奔,没有丝毫停歇。
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气息,他才在一处偏僻的乱葬岗停下脚步,将手中的两人扔在地上。
他胸口的气血依旧在翻腾,刚才硬接那一掌,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。
但此刻,他心中涌动的,却不是后怕,而是一阵难以遏制的憋火。
一股强烈的,源于实力无法完全发挥的愤怒!
就在刚才,金光神咒与阴煞掌对撞的刹那,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“雷光剑”,在灌入地师三重雷法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。
剑身内部,已经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痕。
法器太垃圾了!
这柄剑,不过是师父九叔年轻时用过的一件普通法器,对付寻常僵尸妖邪尚可,但要承受他如今精纯霸道的雷法,已经到了极限。
刚才若是强行催动雷法与那黑袍护法对攻,恐怕不出一招,这柄雷光剑就会当场碎裂!
叶秋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悟性逆天”可以让他瞬间领悟无上道法,可以让他拥有远超同阶的战斗意识。
却不能凭空给他变出一把削铁如泥、承载万法而不毁的神兵利器!
他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空有屠龙之术,手中却只有一把柴刀。
看来,在彻底解决任家镇的任老太爷,以及这个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玄尸宗护法之前,有一件事,必须排在所有计划的最前面。
升级武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