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他的视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。周围的世界仿佛褪去了色彩,变得灰白,唯有眼前的李维民,以及他膝盖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依然保持着鲜活的颜色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实的牛皮,看到了包内那份文件的一角。
文件页眉上,两个用红色印刷的汉字灼烧着他的视网膜——【绝密】。
文件名清晰可见——《关于东山市及周边地区毒情调研报告》。
足够了!
“李厅长,得罪人不可怕。”
祁同伟压低了声音,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,从一个莽撞的学生,变成了一个沉稳的战略分析师。
“可怕的是,战鼓已经擂响,麾下却无兵可用。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送入李维民的耳中。
“您这次来汉东,明面上是拜访恩师,实际上,是因为临海省的毒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。对吗?”
李维民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眼中的那份欣赏和玩味,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,一种震惊。
祁同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继续抛出重磅炸弹。
“特别是东山。那里的地下网络盘根错节,地方保护主义根深蒂固。您需要的,不是按部就班的干部,而是一把没有背景、没有牵挂、敢于把命押上去的尖刀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李维民的瞳孔猛地一缩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这份报告是他亲自带队的绝密调研,内容连汉东省厅这边都没有透过半点风声。眼前这个还没走出校门的学生,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?
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这是他最大的底牌,解释不清,也无需解释。
他要做的,是用更强的能力,彻底征服眼前这个未来的缉毒主帅!
“我不但知道您的困境,我还知道您破局的关键。”
祁同伟的语气愈发自信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您现在的困局,在于‘打草惊蛇’。东山的毒,不是癣疥之疾,而是附骨之疽,深入骨髓。常规的严打,抓到的永远是小鱼小虾,春风吹又生。”
“要想根治,只有一条路——‘打防结合,源头治理’!”
“甚至,您需要一个计划,一个长期的,能够渗透到敌人心脏的卧底计划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李维民的耳边轰然炸响!
这正是他最近半个月以来,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推演、苦思冥想,却始终未能完全成形的战略构想!
打防结合!源头治理!长期卧底!
这些碎片化的念头,竟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,如此清晰、如此完整、一语道破!
“砰!”
李维民猛地推开车门,快步走了下来。
他站在祁同伟面前,一米八的个头,带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,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,而是一种灼热,一种发现了绝世瑰宝的狂喜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源头治理!”
李维民眼中的欣赏再也掩饰不住,他重重一拍祁同伟的肩膀,声音洪亮。
“小祁!你有这份眼光,有这份胆魄,窝在汉东这种地方,简直是暴殄天物!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汉东大学的方向,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梁家不要你,我临海要!”
“只要你敢来,编制,我给你解决!岗位,直属省厅!谁的面子,我都不给!”
“感谢李厅长!”
祁同伟双脚并拢,身体挺得笔直,对着李维民,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。
“祁同伟,随时听候调遣!”
没有犹豫,没有拖沓。
当场,李维民就让警卫员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,以那辆奥迪100的引擎盖为桌,亲手签下了一份特招意向书。
遒劲有力的字迹,鲜红的印泥,构成了一张通往全新天地的船票。
祁同伟双手接过这份沉甸甸的“船票”,纸张的重量,是他未来的重量。
他转过身,回头望向汉东大学那巍峨的校门。
梁璐,梁群峰,你们等着。
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,我会让你们仰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