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端着两杯猩红的酒液,一步步逼近刘眉。
他的压迫感是如此之强,让原本准备主动施展魅力的刘眉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,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直到她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,退无可退。
祁同伟将一杯酒递给她,另一只手则撑在了她耳边的墙上,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。
“其实今天在会上,我还有半句话没说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滚烫的气息,吹拂在刘眉的耳廓上。
“海州药业的那条‘隐形渠道’,利润高得吓人,对吧?”
刘眉的瞳孔骤然一缩,端着酒杯的手都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!
“我看郭总是个能做惊天动地大事的人,而我这个人,没什么别的爱好,就喜欢钱。”祁同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,语气轻佻又笃定,“我也想分一杯羹,不知道刘总监,能不能给引个路?”
刘眉彻底愣住了。
剧本完全不对!
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祁同伟或许会义正言辞地拒绝,那他就是警方的探子。或许会半推半就,那他就是个伪君子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这个男人比郭小鹏还要直接,还要贪婪!他甚至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做!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?”刘眉的声音有些发颤,这已经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围。
“做什么,重要吗?”
祁同伟发出一声轻笑,他伸出手指,轻佻地挑起刘眉光滑的下巴,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“只要能赚钱。”
他凑到她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,击碎了刘眉的心理防线。
“我在海外股市和离岸信托里洗过的钱,可能比你们公司一年的账面流水都要多。”
“郭总的手段很高明,用海外投资亏损来做平账目,再通过几十家壳公司层层转包,最后把资金沉淀到避税天堂。漂亮,确实漂亮。但还是太糙了,痕迹太重,经不起查。”
祁同伟的话术专业到了极致。
“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可以做得更复杂,交叉持股,用信托基金代持,再通过几个无法被监管的司法管辖区转一圈,最后以‘合法’的投资名义回到国内。刘总监,跟着郭总虽然风光,但终究是给别人卖命,风险你担,大头他拿。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。
“不如,跟我合作。我们一起,把那些钱……变得更干净,也变得……更属于我们自己?”
刘眉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眼中的惊恐、紧张、厌恶,正在飞快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震惊,以及一种遇到“行家”的惊喜。
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名词,每一个操作,都精准地踩在了她专业知识的巅峰,甚至超越了她和郭小鹏的认知。
这已经不是贪婪,这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傲慢。
“原来……你也是同道中人。”
刘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身体紧绷的线条瞬间软化下来。
她主动接过了祁同伟递来的酒杯,与他轻轻一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刻,她在这个男人身上,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比郭小鹏更加深不可测的掌控力。郭小鹏的强,是基于金钱和暴力。而眼前这个男人的强,是基于智识和规则的玩弄。
这一夜,祁同伟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。
他只是和刘眉喝完了那瓶红酒,聊了一整晚关于如何构建全球洗钱网络的“专业知识”。
他成功地在刘眉的心里,种下了一颗名为“野心”的种子。
与此同时。
公寓隔壁的另一个房间里,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监控室。
郭小鹏坐在屏幕前,嘴里叼着那根早已熄灭的雪茄。
监视器里,祁同伟那副毫不掩饰的贪婪嘴脸,以及他口中那些匪夷所思却又逻辑严密的洗钱构想,被高保真麦克风清晰地传送过来。
他看着刘眉从最开始的僵硬抗拒,到后来的震惊,再到最后的崇拜与顺从。
郭小鹏的脸上,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好了,回来吧。”
他关掉监视器,将雪茄重新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里满是成竹在胸的自负。
贪财,好色,有才,无德。
这种人,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刀。
“可以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