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顾辰上演了一出完美的“灯下黑”。
他没有离开义庄。
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
他藏身在义庄后院一间堆满朽木与废弃农具的柴房里,与墙角的蜘蛛和潮虫为伴。
秋生和文才这两个神经大条的家伙,每日的生活被吃饭、睡觉、相互打趣和偷懒塞满,根本没有察觉到,自家的地盘上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他们的喧闹声,透过薄薄的木墙传来,反而成了顾辰最好的掩护。
这三天,顾辰不眠不休。
柴房的阴暗潮湿,对于常人是煎熬,对他而言却是洞天福地。
《太阴炼魂总纲》的法门一旦运转,【先天道体】的恐怖之处便彰显无遗。
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。
整个义庄,乃至这片坟地积攒了数十年的阴气、尸气,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群,疯狂地朝他涌来。
一丝丝,一缕缕。
那些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,穿过墙壁的缝隙,钻过地面的泥土,汇聚成一道道漆黑的丝线,没入他的七窍百骸。
修炼的速度,已经不能用“一日千里”来形容。
顾辰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自己丹田的气海之内,一团灰黑色的气旋正在飞速凝聚、壮大。
从最初的针尖大小,到米粒,再到黄豆。
气旋旋转之间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。
这便是《太阴炼魂总纲》修炼出的独有法力。
入道!
普通修士需要三五年苦修才能叩开的大门,他只用了三天。
然而,第三天深夜。
当窗外月色最浓,阴气最盛之时,顾辰却猛地睁开了双眼,停止了功法的运转。
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
“不够。”
“还远远不够!”
他摊开右手,心念一动,丹田内那黄豆大小的气旋分出一缕法力。
一抹淡淡的黑气,在他的掌心缭绕、升腾,随即逸散。
虚浮,无力。
《太阴炼魂总纲》是无上心法,锤炼神魂、积攒法力的速度堪称逆天。
但它终究只是残卷。
里面记载的,只有如何“练气”,如何将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转化为自身法力的法门。
却没有哪怕一招半式的“护道”之术。
也就是说,现在的顾辰,空有这一身邪道法力,却连一个最基础的攻伐手段都不会用。
若是再遇到林虎,再碰上那黑煞道人,他依旧只能凭借蛮力肉搏,依旧只有抱头鼠窜的份。
这个念头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修为激增带来的些许自得。
“我需要法术!”
“需要能杀人的技法!”
顾辰豁然起身,肌肉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。
他走到柴房的木门前,透过门板的缝隙,望向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惨白明月。
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映出一双燃烧着决断火焰的眸子。
一个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,一个疯狂的计划,浮上心头。
“玄云观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师傅生前曾醉后无意间提过一次,观内虽已没落,但祖上毕竟辉煌过。在后山禁地,有一处只有历代观主才能口口相传的密室,那里,才藏着玄云观真正的底蕴。”
那个地方,位置极其隐秘,开启方式更是绝密。
林虎那个欺师灭祖的畜生,只想着霸占观主之位,享受作威作福,绝对不可能知道密室的存在。
就算知道,他也绝对打不开!
“林虎肯定以为我早已逃离了任家镇,逃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他绝不会想到,我会杀一个回马枪!”
顾辰向来果决。
念头一旦通达,便再无半分迟疑。
他运转体内法力,整个人变得轻盈而敏捷,动作再无声息。
趁着夜色最深沉的时刻,他如同一只狸猫,悄无声息地翻出义庄高墙,避开了任家镇夜巡的更夫,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大山。
再次回到玄云观的后山,顾辰心中百感交集。
远处的道观,灯火通明。
隐约之间,甚至能听到林虎那标志性的嚣张笑声,以及和狐朋狗友们划拳行令的嘈杂。
顾辰眼底的杀意,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