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崎岖的土路,颠簸的车厢内,顾辰闭目养神。
高家庄的快马不知疲倦,将两日的路程,死死压在了一日之内。
当车轮下的颠簸感渐渐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的平稳,顾辰才缓缓睁开双眼。
一缕夕阳的余晖穿过车帘缝隙,化作一道狭长的金线,落在他古井无波的眼底。
任家镇,到了。
这是一座远比高家庄繁华的大镇。
即便身处乱世,此地却因其优越的地理位置,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,竟显出一派畸形的繁荣。
顾辰下了马车,空气中混杂的气味立刻涌入鼻腔。
有街边油锅里煎包的焦香,有水粉铺子里飘出的廉价脂粉气,还有人流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的、独属于市井的鲜活味道。
他打发走了车夫,并未依循脑中那份属于原主的记忆,走向那个位于贫民窟、四处漏风的破旧小院。
他的手掂了掂那个用布包裹的沉甸甸的木箱。
银洋撞击木板发出的闷响,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。
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重活一世,又有系统傍身,何必再去过那等猪狗不如的苦日子。
他的目光扫过街道,径直锁定了镇中心最气派的那栋三层木质酒楼。
福来客栈。
“哎哟,这位爷,您里面请!”
顾辰刚踏上台阶,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。
小二的眼神毒辣,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非同寻常。
虽说他身上那件道袍洗得发白,款式也陈旧,但那股子超凡脱俗的气质,以及手里那个分量惊人的包裹,都昭示着此人绝非池中之物。
“住店。”
顾辰的声音很淡。
“一间上房,备好热水。再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,送几个上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一弹。
一块崭新的银色大洋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店小二手中。
冰凉的触感与沉甸甸的分量,让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。
“好嘞!爷,您楼上请!”
他腰弯得更低了,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,脚步轻快。
热气腾腾的巨大木桶里,水雾氤氲。
顾辰将整个身体沉入其中,积攒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,随着温热的水流缓缓散去。
他能感觉到,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,贪婪地吸收着这份久违的舒适。
洗去一身尘埃,换上客栈准备的干净中衣,桌上已摆满了珍馐。
肥鸡烧鹅,油光锃亮。清蒸鲈鱼,鲜香四溢。
顾辰没有客气,风卷残云般将腹中饥火扑灭。
直到酒足饭饱,他才靠在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,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灯火初上,人声鼎沸。
他的手指在冰凉的窗棂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。
脑中,未来的蓝图正一点点变得清晰。
系统固然是他最大的依仗,但修道一途,自古便讲究“财侣法地”。
“法”,他有《太阴炼魂总纲》,直指大道。
“地”,这福来客栈可暂为安身之所。
至于“侣”,在这妖魔横行、人心叵测的世道,求人不如求己。强大的实力,才是唯一的盟友。
那么剩下的,便只有“财”。
修炼资源。
保命手段。
他的指尖停下。
“符咒。”
顾辰的眸光深邃。
这既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底牌,也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。
身负“先天道体”,又得了“后天火灵根”,他在符箓一道上的天赋,堪称得天独厚。
寻常的朱砂黄纸,根本无法承载他那精纯的法力。
想要将符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,必须使用上好的材料。
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