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犯不着跟他们废话!抢了,就是咱们的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朱元璋的心坎上。
爽!
太他娘的爽了!
朱元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。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!够狠!够直接!
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堆积如山的钢锭,那白花花的银子,全都涌入国库的壮观景象。
但他面上却勃然变色。
“混账东西!”
朱元璋佯装暴怒,抬脚就朝朱棣虚踢过去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!抢抢抢!那是来做生意的,你当是去打家劫舍呢?还要不要脸?咱大明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朱棣嘿嘿一笑,敏捷地朝旁边一滚,躲开了这一脚,也不生气,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父皇,儿臣这不是想着给您省钱嘛。”
“父皇,四弟此言差矣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,如同清泉注入滚油。
一直沉默的太子朱标,终于站了出来。
他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,眉头微微蹙起,脸上带着一丝不认同。
“对方既然敢以此等规模北上,沿途官府皆不敢拦,且手中握有船坚炮利这等重器,绝非善与之辈。”
朱标的声音不疾不徐,条理清晰。
“若如四弟所言,贸然动手,先不论胜算几何,此举便有失我天朝大国风范,与趁火打劫的盗匪何异?更何况,一旦引火烧身,激起对方的报复,恐怕会引来无妄之灾。”
“如今大明初定,百废待兴,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,实在不宜再起战端。”
朱标顿了顿,再次拱手,态度诚恳。
“儿臣以为,当先礼后兵,以礼相待,派人接触,探明对方的虚实与来意。”
“若他们真心是为了互通有无,只要能利于我大明,那便坐下来谈生意,定下规矩,让他们为我所用。”
“若是其心叵测,包藏祸心,到那时再由父皇定夺,调集大军雷霆一击,也为时不晚。”
朱元璋静静地听着。
他看着自己这个沉稳仁厚的大儿子,眼中的暴戾之气渐渐褪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。
知进退,懂大局。
他又转头,狠狠瞪了一眼旁边还在摩拳擦掌、一脸不服气的朱棣。
“标儿说得在理。”
朱元璋沉吟片刻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心中的躁火也被压下了几分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。
“不过,也不能太给他们脸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看得朱棣心里直痒痒。
“这样,朕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,明天早朝,让满朝的文武百官,都来给朕议一议,拿出个章程来。”
他慢慢靠回椅背,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阴影里。
“朕,要在应天府,给这帮过江龙摆上一场‘鸿门宴’。”
殿内的温度,似乎都随着他这句话降了几分。
“若是朋友,咱们有好酒好菜招待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兴奋得双眼放光的朱棣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。
“若是……一头不知死活撞上门来的肥羊……”
“老四,到时候,你的刀再出鞘,也不迟!”
朱棣闻言,瞬间咧开嘴,笑得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,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偏殿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。
他猛地一抱拳,骨节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。
“得勒!”
“父皇您就瞧好吧,儿臣的刀,早就磨得飞快了!”